他浑身一僵。

接着，是衣料摩擦地毯的细微窸窣声。

敖嘉年动了。他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但身体，正在极其缓慢地，朝着伊万的方向，挪近。

一点，又一点。

伊万的心脏，随着那靠近的动静，越跳越快，几乎要撞出胸腔。他死死闭着眼，全身绷得像一块石头，连指尖都在发麻。

终于，那温热的气息，几乎贴到了他的后颈。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乎呼吸可闻。

敖嘉年停了下来。

伊万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自己的后颈、耳朵、侧脸上。那目光滚烫，专注，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复杂的情绪。

伊万受不了的转过身来，恰巧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恰好形成一道窄窄的光带，斜斜地打在伊万朝向窗户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形状优美的嘴唇，和那双在黑暗中依旧能辨出轮廓的、浓密卷翘的睫毛。水汽未干的铂金色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美得不真实。

敖嘉年看着眼前这幅画面，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试探、玩味，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月光和静谧蒸发掉了。只剩下眼前这近在咫尺的、仿佛触手可及的……美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致命的吸引力。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或许什么都没想。

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又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伊万的耳朵。

然后，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伊万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软、泛着淡淡水光的唇上。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带着一种陌生的、近乎莽撞的冲动。

他没有克制。

或者说，他根本来不及克制。

他俯身，极其轻柔地，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明确意图，将自己的唇，印在了伊万的唇上。

柔软。微凉。带着刚洗漱过的清新气息，和一丝……淡淡的、属于伊万本身的冷冽味道。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伊万浑身猛地一震！像被高压电瞬间贯穿！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唇上陌生而柔软的触感，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面孔和呼吸……

这一切，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从未被人如此侵犯过的禁地！

生理性的恶心，如同被引爆的火山，以前所未有的狂暴之势，从胃部深处轰然炸开，直冲喉头！ 比以往任何一次触碰都要强烈百倍、千倍！胃部剧烈痉挛，喉咙里泛起强烈的酸水直达喉头，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胃袋翻搅的声音！

他想推开！想立刻推开身上这个人！想吐！想把嘴里属于对方的气息和触感全部清除掉！

但身体却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僵直着，动弹不得。只有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和唇上那令人作呕的柔软触感，在疯狂撕扯着他的神经。

有睁眼。只有那无法平复的、紊乱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着他内心此刻翻天覆地、却一片空白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