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杀我？
他接近我的目的……难道从一开始，就是想杀我？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混合着毒液，浇在敖嘉年心头，激起一阵冰冷的战栗和更深的、被愚弄的愤怒。但同时，一种更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探究和破坏欲，也随之升腾而起。
他不允许！不允许有人用那种眼神看他！更不允许这个在他面前演了这么久戏、搅乱他心绪的“东西”，竟然怀着杀意！
几乎是下意识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敖嘉年猛地翻身，动作快如猎豹，在伊万还未来得及完全调整好表情、收起那瞬间泄露的破绽时，他已经迅疾无比地跨坐到了伊万的身上！膝盖压制住伊万的大腿，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扣住了伊万的手腕，将他牢牢按在床上！
“你——！” 伊万惊骇地睁大眼睛，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敖嘉年近在咫尺的、带着冰冷怒意和某种疯狂神色的脸。他本能地想要挣扎，但敖嘉年的压制又快又狠，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蛮力。
敖嘉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迅速积聚的惊愕、慌乱，还有那深处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散去的冰冷锐利。两人呼吸交错，近在咫尺。
然后，在伊万彻底反应过来之前，敖嘉年再次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月光下那轻柔的、试探般的一触。
这一次，是带着烟草味的、侵略性的、近乎惩罚的吻。他毫不留情地撬开伊万因为惊愕而微张的牙关，湿热的舌头长驱直入，蛮横地侵入口腔深处，纠缠，吮吸，带着一种要将对方生吞活剥般的狠劲和……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混乱的渴望与证明。
“呜——！” 伊万闷哼一声，浑身剧震！胃里那熟悉的、剧烈的恶心感再次条件反射般翻涌上来！
但……
奇怪的是，也许是因为刚才已经吐空了，也许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更加强势的侵犯带来的巨大冲击，那翻江倒海的生理性恶心，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大概两三秒的时间，就像退潮般，迅速地平息了下去。
只剩下唇舌间，那陌生、滚烫、湿润、充满了烟草和敖嘉年气息的触感，无比清晰地传递到大脑。
伊万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他被敖嘉年死死压着，手腕被箍得生疼，嘴唇被堵住，舌头被纠缠……他无法反抗，也无法思考。
只剩下那个吻。
那个粗暴的、蛮横的、带着怒意和混乱欲望的吻。
为什么……不恶心了？
这个念头如同鬼魅，悄然浮现。
紧接着，是更可怕的念头：
这个吻……和刚才那个不一样。
这个吻……
他灰蓝色的眼眸，因为缺氧和巨大的冲击，而显得有些涣散。但瞳孔深处，那冰冷的、要杀人的眼神，再次无法控制地、清晰地浮现出来，比刚才更加浓烈，更加尖锐，死死地钉在敖嘉年近在咫尺的脸上。
想杀了他。
真的想杀了他。
就现在。
敖嘉年看到了他眼中再次燃起的杀意。这一次，他没有停顿，没有退却，反而像是被这眼神彻底激怒，或者……激发了某种更深的、扭曲的兴奋。
他更用力地吻了下去，舌尖更加深入地纠缠，几乎要将伊万的呼吸和理智全部掠夺。一只手依旧死死扣着伊万的手腕，另一只手却移到了伊万的后颈，用力将他压向自己，让这个吻更加密不可分。
伊万眼中的杀意，在这样激烈到近乎窒息的吻中，开始动摇，开始涣散。
氧气在一点点被剥夺，口腔里充满了另一个人的气息，身体被牢牢禁锢，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迫集中在了这个野蛮的、失控的、却又带着某种诡异魔力的吻上。
那冰冷的杀意，如同阳光下的冰层，在滚烫的唇舌交缠中，一点点融化，崩塌。
最终，伊万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在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他停止了所有徒劳的挣扎，手腕软了下来，任由敖嘉年扣着。身体依旧僵硬，但不再是战斗的紧绷，而是一种放弃抵抗般的、无力的僵硬。
只剩下唇舌间，那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激烈的纠缠，和胸腔里，因为缺氧而剧烈跳动、几乎要炸开的心脏。
以及，心底那片被这狂暴的吻彻底搅乱的、冰冷的荒原之下，某处悄然裂开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缝隙。
黑暗中，只有唇齿交缠的濡湿声响，和彼此混乱不堪的、交织在一起的喘息声。
仿佛一场无声的、残酷的、却又弥漫着诡异吸引力的战争，在这张宽大的床上，在这个月光朦胧的深夜，激烈地上演，直到两人肺部的空气被彻底掏空，几乎窒息，才被迫分开。
敖嘉年喘息着抬起头，嘴唇因为激烈的亲吻而泛着水光，微微红肿。他低头看着身下的伊万。
伊万依旧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角的纱布边缘有些被蹭到，凌乱的铂金色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被亲吻过的嘴唇红肿湿润，微微张开，无力地喘息着。
那双总是盛着水光或怯懦的灰蓝色眼眸，此刻紧闭着，看不到里面的情绪。
但敖嘉年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松开了钳制伊万手腕的手，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对方紧绷的腕部皮肤，能感受到那里脉搏的狂跳。
他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骑跨的姿势，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身下这个被他彻底吻到失神、甚至短暂“驯服”的男人，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无法解读的、复杂的暗流。
而伊万，依旧没有睁眼。只有那无法平复的、紊乱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着他内心此刻翻天覆地、却一片空白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