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班级要推选两名学生参加演讲比赛。
放学后,他们两个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
“就你们俩了。”班主任推了推眼镜。
许青看向徐怡。她微微点头:“可以的。”
“我……也可以。”许青说。
“那就好。”班主任笑了,“其实这是个锻炼的机会。你们俩都比较稳重,我相信你们能做好。”
走出办公室时,夕阳正把走廊染成金色。蓝楹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簇还挂在枝头,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你会紧张吗?”徐怡忽然问。
“什么?”
“演讲。”她说,“要站在整个年级前面的。”
“有一点。”他老实说。但其实,他一直都很害怕站在目光之前,但,一起参加意味着有更多能够和她在一起的时间。
“我也是。”徐怡笑了笑。
周三下午放学后,许青和徐怡拿着初步准备好的演讲稿,准备去美术教室试讲。
美术教室和初一的教室挨在一起,在另一栋楼。走廊里很安静,他们路过一楼的时候,默契的透过教室的后门玻璃观察里面的情况。
这个个班正在开安全教育主题班会。班主任在讲台上讲得口干舌燥,下面的学生却各做各的,有的在写作业,有的在传纸条,还有的在偷偷看课外书。
徐怡开口:“主题:安全教育。气氛:较松散。参与度:一般。”
许青在旁边补充:“有三人写作业,两人传纸条。”
说完后,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我们初一的时候也这样吧。”徐怡轻声说。
“嗯。”许青想起自己初一时,也觉得班会无聊,总盼着早点结束。
谈笑间他们来到了三楼,美术教室门开着,里面没有人,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教室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两人走进去,脚步声在空荡的教室里回响。
美术教室的墙上贴满了学生的作品,水彩画、素描、剪纸。窗台上摆着几个石膏像,大卫的断臂、维纳斯的半身像,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徐怡走到墙边,仔细看那些画。许青跟过去,站在她身边。
“画得真好。”徐怡指着一幅水彩风景画。画的是学校的操场,用色大胆,夕阳下的跑道泛着金光。
“你画得更好。”许青说。
徐怡摇摇头:“不一样的。这种随性的笔触,我学不来。我画得太拘谨了。”
许青想起她素描本上那些精细的线条,确实每一笔都很谨慎,很少有大开大合的挥洒。
“各有各的好。”他说。
徐怡转过头看他,笑了笑:“你真会安慰人。”
“是真的。”许青认真地说。
他们在美术教室里参观大概半个小时,徐怡几乎看遍了每一幅画。许青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教室里看见她画画时的情景。
那时候窗外蝉鸣如雷,现在却已经听不见了。夏天真的过去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许青打开灯,电流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两人坐在相邻的座位上,开始整理刚刚试讲后互相发现的问题。徐怡的字迹工整清晰,许青的字则有些潦草。他们交换着看对方的记录,偶尔讨论几句。
远处的路灯依次亮起。许青写完最后一段评价,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完成了。”他说。
徐怡也写完了。她把两份演讲稿整理好,用夹子夹在一起:“明天交给老师就行。”
“嗯。”
两人开始收拾书包。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整理书本的窸窣声。许青忽然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次共处。
“你饿吗?”他问。
徐怡愣了一下:“有一点。”
“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包子铺,听说很好吃。”许青说,心跳有点快,“要去尝尝吗?”
徐怡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然后她笑了:“好啊。”
他们锁好教室门,一起下楼。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走到一楼时,许青想起第一次值日那天,他们也是这个时候离开学校的。
不同的是,那次是夏天,这次是秋天。蓝楹花已经谢了。
包子铺很小,只有四张桌子,但很干净。老板娘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看见他们穿着进来,热情地招呼:“放学啦?吃什么馅的?”
许青点了鲜肉包,徐怡点了豆沙包。两人还各要了一碗小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