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来,吹动他的头发,薄薄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沈薇双手背在后面,对陆沉舟说:“我打赌现在这个公司里有内鬼。”
“内鬼”二字一出,现场所有人,包括藏在某棵绿植后面黑影中的年轻男子,都浑身一哆嗦。
那年轻人又往里面缩了缩。
白朗勉强挺起胸膛:“我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脸上抹了一下,擦掉喷出来的口水:“这深更半夜的,怎么可能有内鬼?”
他左右看了看:“哪里有内鬼?”
沈薇往前一步,突然抬手指向他:“你这个白朗子就不要东张西望,也不要贼喊捉贼了,你不就是内鬼吗?”
她的手指仿佛带着电光,那白朗像被击中胸口般往后退了好几步。
藏在绿植后的身影差点溜回去,他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虽然只是一刹那,又恢复了温和。
他往前走,一手插着腰:“美丽的沈小姐,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他哼了一声:“我知道了,你这么做就是为了吸引我们老板的注意力,给你那个破烂的工作室弄点钱。”
“但那算个什么?”
“你不能因为这样的原因,为了博眼球,就把我这个忠厚的老臣当成什么内鬼。”
“你可有什么证据?”
沈薇走到他前面,双手背在后面,高跟鞋跺着地面。
她的动作很轻,但因为周围太安静,大家好像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跳着。
沈薇的脚后跟每一次落在地面,他们的心跳就快一点。
沈薇走到他背后上下看了看:“我想知道,你在这个公司工作了多少年?”
那男人说:“你管得着吗?我爱工作多少年,跟你这个贱女人有什么关系?”
陆沉舟黑了脸,咳嗽一声。
白朗赶紧说:“我不是说侮辱女性,但是她先挑衅我的。”
“我在这个公司工作了快四十年!我为公司做了多少,大家都知道!”
“多少畅销产品都是从我的手里一手推销到市场的!”
他说完,一双眼睛看向陆沉舟,带着期盼:“老板会给我证明的。”
陆沉舟点头,看向沈薇:“他没错。他是个卓有功勋的优秀员工。”
“所以你在指责他的时候,最好拿出证据来。”
“到时候丢脸的可不是我,而是你了。”
沈薇笑了,高跟鞋在地面上轻轻叮叮地走着。
周围人的心脏砰砰跳着,好像一会儿膨胀一会儿收缩。
最后她停在满脸是汗的白朗面前。
白朗扯着自己的领口,用手扇了扇脸:“还是有点热……”
沈薇说:“并不是热的原因,是因为你心虚。”
她顿了顿:“咱们两个人交谈了些什么,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
白朗一边揪着领口,一边嘴角扬起来,但笑得不高又落下来,带着几分苦涩:“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两个从来没见过面。”
“你要说在公司里跟大家一样开会,那肯定见过,但这说明不了什么。”
沈薇伸出手张开:“把东西给我。”
白朗说:“给你什么?我跟你根本不熟悉。你这个混蛋的贱女人!”
沈薇说:“现在不是贱女人贱男人的问题。我要的是那张身份卡。我在液氮舱前面捡到了它。”
“你是不是要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出现在液氮舱前面?”
白朗的额头流汗:“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薇说:“你怎么会不知道?”
她走到他前面,气场很足。
白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但最后又站住脚。
两个人眼看着脸都要贴在一起了,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白朗说:“我根本没见过你!跟你之间没有任何私人接触!”
沈薇笑了起来,再次张开手。
男人慌乱了,肩膀有点抖,脸上的汗水把领口都弄湿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我要钱?你一定是疯掉了!”
沈薇说:“如果不是要钱,就把你的身份卡拿出来,就知道你有没有接触过了。”
男人把手揣到口袋中,但迟迟不把东西掏出来。
陆沉舟对他说:“把东西给她。”
于是他只好把口袋里的身份卡好几次拿出来,但又看了看什么,好像在想什么事,又塞回去。
陆沉舟再一次对他说:“你又没做什么坏事情,有什么经不住别人考验的?”
他一咬牙,把卡片递过去:“你少污蔑我!也别跟我讲什么胡说八道的了!这东西一直在我身上!”
沈薇点头:“那就对了。如果你承认这东西在你身上的话……”
说完后,她把身份卡的金属卡扣打开,把里面的卡片抽出来。
随着证件照的照片逐渐往外拉,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脱落出来,飘忽忽地往下落,直到落在沈薇的高跟鞋前。
沈薇弯腰捡起来,是一片小小的天鹅羽毛。
她把它放到另一个耳环边上。
陆沉舟注意到了这个耳环,只剩下珍珠。
他一早就发现了,右边这个耳环可以看到一组天鹅绒羽毛在淡淡的冷风中飘动。
沈薇拿着羽毛给白朗看:
“我很奇怪,如果我们两个人完全没有接触过的话,那为什么我耳朵上的天鹅绒羽毛会出现在你的身份卡片当中?”
“请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