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脑袋尖叫起来。
陆沉舟叹了口气。
小刘把手机放回口袋:“你那一声‘师傅’……我曾经非常尊敬您。”
“您可能都忘了,我刚来公司时第一个见到的就是您。”
“大家都说您在设计部工作很久,我曾经见过您设计的杰出作品,它们征服了我。”
“您一度是我来到这家公司追求的某种憧憬……完全没想到……”
他的声音哽咽:“您知道吗?您喝酒时说出的这些话,您一次一次跟我说您卖这些东西时有多么得意,我的心都碎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您一个人就这样亲手扼杀了我的梦想。”
保安队长在旁边,房间里香烟的味道还没完全散去,废纸篓里的烟头还在冒着一缕轻烟。
白朗忽然明白了什么,把手机收回去:“好了,老兄弟,你这回跑到我这里来,原来是来套我话的?真是可恶!”
他愤愤地说:“刚才他跑过来问我有没有怀疑的对象,原来都是假的!”
“现在我也没辙了,不管是不是什么兄弟,我都要把你抓住!”
他往前一步抓住白朗。
其他安保人员也纷纷围上来,七八个强壮的男子逼近一个白朗。
“你们干什么?事情还没说清楚!”
白朗挣扎着。
保安队长说:“还有什么说不清楚的?都是兄弟,我也不想这样。”
“老老实实的,反正到时候把你弄脏了,我也丢人。”
白朗转身想逃,保安队长冲过去从后面抓住他的衣服,撕拉一声扯掉了袖子。
沈薇眯着眼睛,看到那毛茸茸的胳膊露出来,看着白朗狼狈逃跑的样子,她摇了摇头。
陆沉舟在旁边说:“好了,你彻底让我下不来台了。”
“我不想让你看到这一幕,也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
沈薇说:“所以一个人不要把自己当成上帝。很多时候,自以为聪明的人往往会掉进自己挖的陷阱。”
陆沉舟笑了:“那我是不是该把这句话送给你?‘很聪明的人往往会落到自己的陷阱当中去’。”
他俯身靠近,嘴唇几乎擦过沈薇的耳朵,像轻轻的羽毛拂过:“那你也不要太聪明了。”
“你知道吗?在神话故事中,很多历史性的悲剧往往都是有些人自认为聪明导致的恶果。”
沈薇笑了:“非常感谢你的忠告,我都记下了。但是——”
她紧紧捏着珍珠小包,眼睛从冰凉光滑的瓷砖地板上抬起来:
“聪明总比有些人认为感情很重要,结果被自己的‘好兄弟’用最残酷的方式把刀子捅进胸口,从这个世界上送走要好。”
“那你告诉我,是应该做一个可能悲剧的聪明人更好,还是做一个完全崩溃、被好兄弟亲手推入人生谷底的傻子更好?”
陆沉舟瞳孔震动,深吸一口气:“你是个好女人。好女人傻一点,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
沈薇冷笑:“你是个好男人。好男人……”
她往前走着,一股风吹过来,白色的羽毛飘动着,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裙摆在风中摇曳。
她走出去几步,停下来对他说:“你最好不要太傻。太傻的结果可能是被别人刺穿胸口的。”
陆沉舟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沈薇站在原地,不知道白朗突然生出一股蛮力朝她扑过去。
他一下子抓住她的胳膊,但几个安保人员提前一步把他摁倒在地。
“都是你这个贱人!”
白朗在沈薇脚底下大喊。
沈薇用鞋尖点着瓷砖地面:“现在是你在我的脚下了。就算你骂我贱人,此刻也是那么软弱无力。”
“你跟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今天所有的一切,如果你要恨的话,就恨你的老板。这些都是他纵容的结果。”
果然,白朗大声喊道:“老板!老板饶我一命!”
陆沉舟摇头:“不是我不想饶你一命,而是要让法律来判断。”
白朗挣扎着,白衬衫在瓷砖地面上磨蹭,脸颊磕到地面流出血来:“你要是这样的话……你要是这样的话……”
他的眼睛射出凶光,像在地上翻腾的蛇:“我不会认输的!我会找到陆董事长的!你应该知道你跟董事长之间的关系!”
陆沉舟抬头,眯起眼睛:“我跟我父亲之间的关系与你无关。”
倒在地上的白朗大笑起来,扭动着身体:“谁都知道,表面上公司规矩,实际上人事权、财权你根本没有!董事长永远是董事长!”
“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所有的小动作他不知道!他表面上说要查内鬼,不过是想清除他手里的势力!”
“你放心吧,他什么都会知道的,他绝对不会让你成功的!你是他儿子,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把他当成傻子!”
他笑起来:“等着吧,这出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如果你放过我,放过这些所有老臣,放弃抢夺公司的权力,那你倒有可能一辈子成为温顺的狗。”
“但如果你露出獠牙,就算是他的儿子,你也只有死路一条!不要高估亲情在他心里的地位!”
陆沉舟深吸两口气,示意人把他抓起来。
当白朗被拖出去时,他还在喊:“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就算是法院也没办法判我,因为盘根错节,公司里所有的东西不像你在电视上看的那么简单!”
声音慢慢消失。
外面开始下雨,细雨在路灯下飘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