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加好友之后的日子,并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他们依旧各自上课、各自吃饭,各自待在自己的生活轨道里:教室里偶尔坐在同一排,却没有开口说话;走廊上偶尔擦肩,也只是极轻的一次目光掠过,随后便各自错开,像两条线,依旧保持着距离。
唯一不同的,是手机里多出来的那个对话框。最开始的几天,聊天很少,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席雨不是主动的人,她不会无缘无故找别人说话,更不习惯用聊天维系关系,习惯把所有时间都填满——上课、看书、做笔记,空下来的时候,就听音乐或者发呆,而那个对话框,就被她安静地放在列表里,不点开,也不删除,像一个存在感极低,却又无法忽视的存在。
直到第三天晚上,她刚洗完头坐在桌前,一边擦头发一边翻书,宿舍的灯光偏暖,窗外的雨停了一会儿,空气里飘着一种难得的清爽。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的动作瞬间停住,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落了过去——是他,俞森。消息很简单:“明天解剖实验课,记得带实验服和手套。”没有标点停顿,没有多余语气,像通知,像提醒,甚至有点像群发。
席雨看着那行字,指尖轻轻收紧了一下。她知道这很正常,这种信息本来就该是这样的语气,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才回复:“知道了,谢谢。”发送之后,对话再次陷入沉寂,她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擦头发,可心思却早已不在书上了。她很清楚,这种聊天没有任何暧昧,甚至连“熟悉”都谈不上,可她还是在意——在意他为什么会发给她,在意他是不是也发给了别人,在意自己是不是只是“其中之一”。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太不受控了。
第二次聊天,是在两天后,依旧是晚上。她正对着一页看不懂的内容发愣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俞森的消息:“医学基础概论重点章节,我整理了一下,发你。”紧接着,一张图片发了过来,笔记拍得十分清晰,条理分明,重点还用不同颜色标了出来,一眼就能看懂。
席雨愣了一下,点开图片认真看了一遍,那些她刚才还卡住的地方,被拆解得分外清楚,几乎没有废话,全是逻辑。她的心忽然轻轻动了一下,不是惊喜,也不是感动,更像是一种被看见的感觉。他怎么会知道,她正在看这一章?她盯着图片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打字:“谢谢,很有用。”发出去之后,她又犹豫着补了一句:“你是自己整理的吗?”这已经算是她少见的“多说一句”,发出去的那一刻,她自己都有些不太适应。
对方几乎是秒回:“嗯。”停顿了一秒,又发来一句:“上课看你在翻这一章。”席雨的指尖猛地顿住,心跳也忽然乱了一拍。“上课看你在翻”,这句话很短,却让她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她下意识地回想,那节课她确实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了很久那一页,她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可他看到了,不仅看到,还记住了,甚至整理了笔记发给她。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久到屏幕微微暗下去,才重新点亮,然后缓慢地打字,只回了一个字:“嗯。”她想说谢谢,想说“麻烦你了”,甚至想问一句“你为什么会注意到”,可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回了一个字。她把手机放下,这一次,却没有再看书,只是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窗外的风吹进来,把她半干的头发轻轻掀起,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好像已经不只是“方便沟通”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