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俞森把手机放在桌上,眼神落在屏幕上那个“嗯”字上。很短,很淡,但他却没有觉得冷淡,反而有种说不清的松弛。她没有多问,没有客套,甚至没有刻意拉近关系,可他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看懂了。他其实犹豫过,那张笔记是他上课时随手整理的,并不是专门为谁准备,但在拍照的时候,他却停了一下,脑海里浮现的,是她低头皱眉的样子。他不太确定,这样发过去会不会显得突兀,也不确定她会不会觉得多余,可他还是发了,理由依旧很简单——“方便沟通”。
他从不擅长表达关心,更不擅长用情绪去接近别人,习惯用最理性的方式,把所有情感都藏在逻辑后面。所以他不会说“你是不是不会这部分”,也不会说“我看你学得有点吃力”,他只会说“我整理了,发你”,而她,也没有拆穿。
从那之后,他们的聊天慢慢多了起来,依旧很克制,依旧围绕着学习,但频率却明显变了。“这周作业截止时间,周五。”“嗯。”“实验报告格式我发你一份模板。”“好,谢谢。”“这个题你算错了第二步。”“哪里?”“这里。”“嗯,懂了。”对话始终很短,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表情包,没有一句“你在干嘛”,却一点点,变得不可替代。
席雨开始习惯在遇到问题时,第一时间想到他,这不是依赖,更像是一种默认。她依旧会先自己努力,翻书、查资料、反复琢磨,可当她卡住太久时,就会打开那个聊天框,盯着输入框看一会儿,删掉几次打出来的字,最后才发出去:“这个我不太懂,方便讲一下吗?”每一次,她都写得很客气,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的距离感,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越界。而俞森,从来没有拒绝过她,他也不多说,只是把思路一条一条列出来,清晰、直接,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耐心到了极致。
林晚很快察觉到了席雨的变化,某天晚上,她忍不住问:“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跟那个俞森聊天?”席雨正在写笔记,手顿了一下,低声说:“没有。”“还说没有,”林晚凑过来看她的手机,“我都看到好几次了,你一拿手机就是他。”席雨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你们都聊什么?”林晚好奇地追问。“学习。”席雨的回答很简洁。“……就这?”林晚有些意外。“嗯。”
林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也挺奇怪的,别人聊天是为了熟络,你们聊天倒像是在合作做项目。”席雨没有笑,只是轻轻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语气很轻却很认真地说:“挺好的。”她没有说的是,她其实很清楚,这种关系很容易结束,只要有一天,不再需要“学习”这个借口,他们就会恢复到最初的状态,互不打扰,像从未靠近过。
所以她一直在控制,控制聊天的频率,控制自己的情绪,控制所有不该生长的心思。可她没有意识到,真正失控的,从来不是聊天的内容,而是她开始期待手机那一声熟悉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