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来临的时候,校园像是被人按下了一个缓慢的暂停键。
白天依旧有光,可人却渐渐少了,教学楼的灯一层一层熄掉,自习室空出大片位置,连平日里最热闹的美食街也变得稀稀落落,所有原本密集而紧凑的节奏,在期末结束之后,突然松开,让人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席雨是在这样一种略显空荡的氛围里开始收拾行李的。
那天天色阴沉,云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冷意,窗外的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卷起落在地上的枯叶,又很快归于安静,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没有剧烈的波动,却始终压着一层说不清的沉闷。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动作并不急。
一件一件地整理,把书本按顺序放好,把零散的笔记收进夹子里,把那些日常随手放置的小物件慢慢归位,好像只要动作足够慢,就可以把离开的时间再往后拖一点。
俞森来得很早。
他没有敲门,只是在楼下等她发消息。
她下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把重量接过去。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那段路他们走过很多次。
平时总觉得不长。
可那一天,却显得格外漫长。
他们都没有说话。
不是刻意沉默。
是找不到合适的话。
那些原本很自然的日常对话,在这一刻反而显得多余。
风吹过来。
她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
俞森看见了。
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去握她的手。
只是微微放慢了一点脚步。
靠近了一点。
那种靠近,很轻。
却足够让人察觉。
走到车站的时候,车还没有来。
他们停下来。
站在站牌下。
风更冷了一点。
空气里有一点潮湿的味道。
俞森的手指有些僵。
他把箱子放在一旁。
站在那里,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到家记得发消息。”
语气比平时低一点。
像是在压着什么。
席雨点头。
她没有抬头。
只是轻声说:
“你也是,按时吃药,别再着凉。”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很细微的担心。
那场感冒还没有完全好。
她知道他会忍。
也知道他不会说。
所以她才更放心不下。
车很快来了。
发动机的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安静。
她提起箱子。
他帮她放好。
动作一如既往地自然。
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上车之前,停了一下。
想说什么。
却没有说出来。
最后只是看了他一眼。
很短的一眼。
却很深。
车门关上。
发动。
车子慢慢驶离站牌。
席雨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忍不住回头。
透过玻璃,看见他还站在那里。
没有走。
也没有动。
只是站着。
目光一直跟着车的方向。
那一刻,她心里忽然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