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压垮一段关系的,从来不是某一个瞬间的崩塌,也不是一次失控的争吵,而是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甚至连当事人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失望,在漫长的相处里一层一层叠加,最后在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时刻,悄无声息地坍塌。
那次争执,甚至算不上争执。
只是一次课后的对话。
席雨站在教室门口,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点难得的直白,她说她希望他能多顾及她一点,不是大事,只是一些很细小的地方,比如语气、比如回应、比如在她情绪低落时,不要总是那么冷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俞森听完,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语气不重。
甚至可以称得上平静。
可就是这句话,让所有本来还能被解释的情绪,在一瞬间失去了出口。
席雨没有再说第二句。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
却彻底退开。
他们没有吵。
没有提高音量。
没有情绪失控。
只是说了几句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话,然后各自转身。
从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像是被什么轻轻切断。
没有声音。
却彻底分开。
冷战,就这样开始了。
一开始,只是一些细小的变化。
他们不再一起占座。
席雨会提前去教室,坐在靠窗的位置,把书摊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而俞森会在另一侧坐下,中间隔着几排人,偶尔抬头时,目光会不受控制地碰到一起,然后在一秒之内同时移开。
他们不再一起去食堂。
她会一个人排队,一个人吃饭,吃得很慢,也很安静,偶尔会看一眼对面空着的位置,然后很快低头继续,而他会在另一条队伍里,看见她的背影,却不会走过去。
他们不再夜晚散步。
那条曾经走过无数次的小路,依旧有风,依旧有灯光,依旧会有人牵着手慢慢走过,可他们却各自绕开,好像只要不经过那里,就可以假装那段记忆没有发生。
教室里偶尔会遇见。
走廊里也会擦肩而过。
距离很近。
却像隔着什么看不见的屏障。
他们不会停下。
也不会说话。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变得克制。
像陌生人。
又不像陌生人。
席雨依旧维持着她的节奏。
她上课、看书、写笔记,一切都井然有序,甚至比从前更专注,她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用理性和习惯去覆盖那一层不断翻涌的失落,她不哭,也不闹,只是变得更安静,更清冷,像把自己封在一个透明的壳里,谁也进不来。
她不会低头。
也不会主动。
她宁愿相信,如果这段关系真的重要,那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回来。
而俞森,也没有好过。
他看起来和从前一样。
上课、做实验、写报告。
甚至比从前更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开始分散,他会在讲课的时候忽然走神,会在写数据的时候停下来很久,会在某一个瞬间突然意识到,她没有坐在身边。
他不是不想去找她。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说不出那种温柔的道歉。
也不习惯去解释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