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的时间越久,开口这件事,就变得越难。
最开始的时候,还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想起对方,会忍不住点开聊天框,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反复编辑一段解释、一段道歉、或者一段看似轻松的开场白,然后在发送键前停住,犹豫,删掉,重来,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可当这样的犹豫重复太多次之后,情绪就会慢慢变得迟钝,连那一点点冲动都被时间磨平,只剩下一种无力的惯性——既不愿彻底放下,也不再试图靠近。
时间没有停。
课程在加重。
实验在推进。
报告和论文一份一份压下来。
他们各自被困在自己的节奏里。
白天很忙。
忙到没有时间想。
夜晚却很长。
长到所有没处理的情绪,都会慢慢浮上来。
席雨依旧会在某些瞬间想起他。
想起那条一起走过的小路,想起情人坡的星空,想起自习室里他低头写字的侧影,甚至会在看到一杯奶茶的时候,下意识停住,像是还在等那只会递到她手里的温度。
可她没有再联系他。
不是不想。
是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曾经能说出口的情绪,现在再提起,显得太晚,也太多余。
她开始一点一点收回自己。
不再期待。
不再反复确认。
不再试图理解。
她只是继续生活。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俞森也在变。
他依旧理性。
依旧克制。
可那种稳定开始出现裂缝。
他会在实验做到一半的时候走神,会在深夜突然想起她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会在某个下意识的动作里停住——比如伸手想拿两杯奶茶,比如走到那条熟悉的小路,然后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不在了。
他没有去找她。
不是不想。
是他太清楚,事情已经走到一个他说不清、也补不回的位置。
他没有学会如何表达。
而她,已经不再等待。
他们之间,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慢慢变成了无法跨越的距离。
于是,当那天真的再次见面时,一切都显得异常平静。
那是一个阴雨天。
雨不大,却一直在下。
空气潮湿。
地面反着光。
像极了他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
朋友无意间把他们约到一起。
没有刻意安排。
也没有人预料到,他们会在同一个屋檐下再次面对面站着。
他们看见彼此的那一刻,都停了一下。
没有惊讶。
也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只是很轻地意识到是他。
是她。
他们站在屋檐下。
雨从边缘一滴一滴落下来。
很近。
却没有再往前一步。
时间好像在那一刻变得很慢。
他们都没有开口。
也没有试图打破沉默。
因为他们都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
可如果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