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条理清晰,众人听得频频点头。连赵明玥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重夫人可否细说?”
温瑶便细细讲解起来。从茶的分类,到药性配伍,再到具体方剂,娓娓道来,如数家珍。她声音柔和,言辞恳切,不仅赵明玥听得专注,在座众人也都凝神倾听。
张夫人见风头都被温瑶抢去,心中愈发不快。待温瑶说完,她阴阳怪气道:“重夫人懂得真多。不过咱们今日是来赏荷的,说这些药啊茶的,未免扫兴。”
赵明玥瞥了她一眼:“张夫人若觉得扫兴,可自去赏花。”语气已带了几分冷意。
张夫人脸色一白,不敢再言。
赵明玥转向温瑶,神色缓和许多:“重夫人博学多识,令人敬佩。本宫近日有些失眠,不知可有良方?”
温瑶沉吟片刻:“公主可是思虑过多,心火旺盛?”
赵明玥一怔,点了点头。
“可用莲子心三钱,竹叶心二钱,煎水代茶饮。”温瑶道,“莲子心清心火,竹叶心除烦热。若兼有惊悸,可加酸枣仁少许。只是此方寒凉,不宜久服,症状缓解便当停用。”
赵明玥认真记下,又道:“重夫人可有安神的香方?”
“有。”温瑶道,“檀香、沉香、安息香各等分,研末和匀,睡前熏燃少许,可宁心安神。只是香料难得,妾身家中有些存货,若公主不嫌弃,改日让夫君呈上。”
赵明玥眼中泛起复杂情绪。她看着温瑶,这个女子不仅容貌清丽,更难得的是学识渊博,心地纯善。难怪重渊对她念念不忘。
“那便有劳重夫人了。”她轻声道。
宴席继续。有了方才一番交谈,众人对温瑶的态度明显转变。有几位夫人主动与她攀谈,问些养生之道,温瑶一一解答,言辞恳切,毫不藏私。
张夫人坐在一旁,脸色青白,却再不敢多言。
午时,宴席散了。众人告退,赵明玥特意留温瑶多说几句。
“重夫人,”她屏退左右,轻声道,“那日宫中一见,本宫言语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温瑶微微躬身:“公主言重了。”
赵明玥看着她,眼中泛起泪光,却强忍着:“重编修……是个难得的君子。你能得他为夫,是你的福分。本宫……祝你们白头偕老。”
这话说得真诚,温瑶心中感动,深深一福:“谢公主。公主深明大义,定能觅得良配。”
赵明玥点点头,转身离去。走到水榭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温瑶,眼中满是复杂情绪,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温瑶站在原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怜悯。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看似骄纵,实则也是个痴情之人。只可惜,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出了公主府,周福已在门外等候。见温瑶出来,忙迎上前:“夫人,可还顺利?”
温瑶点头:“回府吧。”
马车缓缓驶离公主府。温瑶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朱门高墙,荷香依旧,今日这一宴,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但她不惧。
因为她心中有他,有那份白首之约。
这就够了。
——
回到重府,已是未时。
温瑶换了家常衣裳,去后院看那些药种。几日过去,有些已发了嫩芽,星星点点的绿,在泥土间探头探脑。她蹲下身,细心查看,又浇了些水。
正忙着,重渊回来了。他今日下值早,见温瑶在药圃边,走过来:“瑶儿,今日宴席如何?”
温瑶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还好。”她将经过简单说了,略去张夫人那些难听的话。
重渊皱眉:“公主她……没为难你?”
“没有。”温瑶摇头,“公主深明大义,不仅未为难,还向我请教医理。我开了几个方子给她,她也认真记下了。”
重渊松了口气,却又叹道:“公主她……其实心地不坏,只是骄纵惯了。那日宫中,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不会。”温瑶微笑,“我知道你心中只有我,这就够了。”
重渊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柔情:“瑶儿,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两人相视而笑。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从今往后,无论外头风雨如何,只要携手同行,便是人间最暖的归处。
而这京城,这宅院,因有了彼此的相伴,而成为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