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兰用力点头。
这一夜,温瑶久久不能入眠。她想着苏芷兰的遭遇,想着那些泛黄的书信,想着周崇的权势与狠毒。这京城,果然如重渊所说,暗流汹涌,步步惊心。
但无论前路如何艰险,她既已决定相助,便不会退缩。
因为心中有情,有义,有那份同为女子、同历患难的相知。
——
翌日,天刚蒙蒙亮,温瑶便起身了。
她在正厅设了香案,摆上果品,又让周福去买了香烛。一切准备妥当,才去西厢房请苏芷兰。
苏芷兰已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发间簪了朵小小的白花,那是温瑶昨日给她的。见温瑶来,她轻声道:“夫人,小女子身无长物,只有这个……”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玉佩温润,雕着兰花图案,“这是家母遗物,今日赠与姐姐,权当信物。”
温瑶接过,小心收好,又取出一支银簪:“这是我母亲遗物,今日赠与妹妹。”她顿了顿,“你我既结为姐妹,从此祸福与共,生死不离。”
两人相视,眼中皆有泪光。
来到正厅,重渊已在等候。见二人进来,他微微一笑:“今日是喜事,当好好庆贺。”
温瑶与苏芷兰并肩跪在香案前。温瑶拈香在手,朗声道:“皇天后土在上,信女温瑶,今日与苏芷兰结为姐妹。从此祸福与共,生死不离。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苏芷兰亦拈香道:“皇天后土在上,信女苏芷兰,今日与温瑶结为姐妹。从此祸福与共,生死不离。若违此誓,天地不容。”
两人拜了三拜,将香插入炉中。
起身后,温瑶握住苏芷兰的手:“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妹妹。”
苏芷兰泪流满面:“姐姐……”
重渊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他取出一对玉镯,递给二人:“这对玉镯,是我母亲遗物。今日赠与你们,愿你们姐妹情深,白首同心。”
温瑶与苏芷兰接过,各自戴在腕上。玉镯温润,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结拜完毕,三人围坐用饭。虽是简单的早饭,气氛却格外温馨。重渊说起朝中局势,苏芷兰说起查访经历,温瑶则说起青溪山的往事。说到兴起处,三人皆笑;说到伤心处,又都沉默。
饭后,重渊去上值。温瑶与苏芷兰在院中说话。
“妹妹,”温瑶轻声道,“你那些证据,可还有其他副本?”
苏芷兰点头:“有。小女子抄录了三份,一份随身携带,一份藏在青溪山,还有一份……交给了一位可信之人。”
“可信之人?”
“是位道长。”苏芷兰道,“青云观的玄真道长。小女子在查访途中曾救过他,道长感念恩情,答应为我保管证据。”
温瑶若有所思:“青云观……在京城西郊?我曾听夫君提起,说那位玄真道长是得道高人,不问世事,却明辨是非。”
“正是。”苏芷兰道,“道长说,时机一到,他自会出面相助。”
温瑶点头:“有这般高人相助,是好事。”她顿了顿,“只是妹妹,报仇之事,需从长计议。你且安心住下,待夫君查清周崇的底细,再作打算。”
苏芷兰应下,却又道:“姐姐,小女子不能白住。这些日子,让我帮你料理家务,或是行医问诊,总要做些事,心里才踏实。”
温瑶想了想:“妹妹医术高明,不如在后院辟间诊室,为邻里看看病?一来可积德行善,二来也可掩人耳目。”
苏芷兰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只是……会不会给姐姐添麻烦?”
“不会。”温瑶微笑,“治病救人,是功德。只是需低调些,莫要张扬。”
两人说定,便开始准备。温瑶让周福收拾出一间厢房,摆上桌椅、药柜;苏芷兰则整理药箱,备齐药材。
午后,诊室便布置妥当。虽简陋,却干净整洁。苏芷兰坐在诊案后,看着满架药材,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定感。
这京城,这重府,终于有了她的一席之地。
而报仇之路,虽依旧漫长,却不再孤单。
因为她有了姐姐,有了依靠。
窗外,蝉声依旧聒噪,阳光依旧炽烈。
但她的心中,却有了凉风,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