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收敛锋芒,暂避风波。莫再置身权力漩涡中心,少断生死恩怨,多行善政功德,以功德化煞气,以安稳抚平劫数。”
“第三,无论何时,守住彼此。日后若遇异象,若闻闲言,若生隔阂,切记——不可猜疑,不可分离,不可轻言放弃。”
道长顿了顿,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轻声道:
“你二人眉心火焰,是生生世世的相认印记;腕间白莲,是不离不弃的相守凭证。信彼此,信今生,方能渡得过宿世劫难。”
暖阁之内,一片安静。
阳光温柔洒落,落在温瑶苍白却平静的脸上,落在重渊沉稳坚定的眼眸中,也落在玄真道长淡然出尘的身影上。
道长一席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二人眼前重重迷雾。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一路走来,风雨不断;
为何明明与世无争,却屡遭人记恨暗害;
为何彼此一见倾心,仿佛早已相识千年;
为何每次生死相隔,都痛入骨髓,如同失去自身一半魂魄。
原来一切,皆有因果。
原来一切,早已注定。
温瑶轻轻抬眸,看向身旁的重渊,眼底清澈,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动。她轻声开口,声音虽柔,却异常坚定:
“道长,我明白了。”
“我不怕劫难,不怕因果,不怕前世有何等恩怨纠缠。我只求与他安稳相守,不问前尘,只守今生。”
重渊心口一暖,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头看向她,目光温柔而郑重:
“阿瑶,有你这句话,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他转头,看向玄真道长,深深一揖:
“道长今日点化之恩,重渊没齿难忘。道长所言,我句句铭记在心。为护阿瑶周全,我愿即刻上疏,请旨外放,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
玄真道长微微颔首,面露释然:
“大人能有此决断,实乃明智之举。夫人灵体未复,尚需静养三月,这段时日,务必守好门户,莫再让奸人有机可乘。待夫人身子安稳,便尽早启程,寻一处山清水静之地,安稳度日。”
“贫道能为二位做的,已然有限。往后路途,终究要靠你们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说罢,道长微微拱手:“夫人好生休养,贫道告辞。日后若有大险大难,贫道自会再现。”
“道长慢走。”
重渊起身相送,温瑶也轻轻颔首致意。
玄真道长转身离去,道袍轻拂,步履从容,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深处。
暖阁之内,重归安静。
只剩下温瑶与重渊二人,相对而坐,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烙印,三生宿缘,心火莲痕,煞气情劫……
那些从未曾想过的离奇字眼,如今一桩桩、一件件,都与自己紧紧相连。
温瑶轻轻靠在软枕上,抬手抚向自己眉心,又缓缓落至手腕间那一处淡浅印记。暖意微漾,似有感应,却又抓不住任何具体的记忆。
她依旧似懂非懂。
却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悄然苏醒。
重渊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道:
“阿瑶,道长所说的一切,你不必放在心上。”
“无论前世我们是谁,有过怎样的爱恨悲欢,那都已经是前尘旧事。我不在乎什么宿命,什么劫难,我只在乎你。”
“我只要今生。
只要今生,能护你平安,伴你左右,便足够了。”
温瑶抬眸,望进他眼底深处,心中一暖,轻轻点头:
“我信你。
无论去往何处,无论清贫富贵,只要与你在一起,我便心安。”
她轻声道:
“等我身子好些,我们便离开京城吧。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
重渊看着她,眼中温柔四溢,缓缓俯身,在她眉心轻轻一吻。
“好。
我这就上疏,请旨外放。
从今往后,我不做御史中丞,不查惊天旧案,只做一方知府,守一方百姓,护你一世安稳。”
暖阁之内,暖意融融。
玄真道长的点化,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二人前路方向。
远离京城,远离是非,远离权力漩涡,远离宿世因果搅动之地。
以情化劫,以善镇煞。
这是他们面对宿命的第一步。
也是他们奔赴安稳相守的开始。
窗外暖阳正好,风过林梢,岁月静好。
只是无人知晓,那些沉睡千年的前尘印记,一经唤醒,便再也无法真正沉寂。
眉心火焰,腕间莲花,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