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瑶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收好,对着道长深深一福:“多谢道长……若不是道长,我们一家三口,真不知该如何渡过这些难关。”
“夫人不必多礼。”玄真道长轻轻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语气微沉,“只是贫道必须再提醒一句——昨夜逃走的死士,必定会将大人煞气爆发之事,传回京城,禀报给靖安公主。”
“那位公主本就因爱生恨,怨毒已极,如今失宠远嫁,更是破釜沉舟,不顾一切。她得知大人有异,非但不会收手,反而会更加疯狂,做出最后一搏。青州的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往后一段日子,必定风波更甚,凶险更重。你们夫妻二人,务必万事小心,不可离开青州半步,不可轻易离开府中,不可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贫道会拼尽全力,护你们一家平安,可终究……人心险恶,深宫毒计,防不胜防。”
一席话,让屋内刚刚稍稍放松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温瑶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念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重渊眼底也掠过一丝冷意,却很快被他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沉静。
他知道,道长说的是实话。
靖安公主恨他入骨,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善罢甘休。
一次刺杀不成,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至他们一家三口,彻底覆灭。
可那又如何?
他低头,看向身侧的温瑶,指尖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温柔而坚定。
“阿瑶,别怕。”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郑重如诺。
“有我在,有道长在,我们不会有事,念安也不会有事。”
“我答应过道长,不动杀心,不动戾气,可我没说过,我会任人宰割。”
“谁敢再来伤你,伤我的孩子,我便是拼尽一切,也会将他们挡在门外。我不会失控,不会迷失,我只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护你们一世安稳。”
温瑶抬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轻轻点头。
她信他。
无论前路多么凶险,无论未来多少风雨,她都信他。
信他不会被煞气吞噬,信他不会背弃初心,信他会永远守在她和念安身边,永不相负。
玄真道长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夫妻历经劫难,却依旧心意相通、生死相依,眼底也掠过一丝淡淡的暖意。
前尘因果,今生情缘,本该如此。
以情化煞,以爱渡厄,或许,这才是重渊真正的生路。
他不再多言,轻轻躬身一礼:“大人安心养伤,夫人好生照料。贫道先去加固阵法,再安排府中护卫,日夜巡逻,确保这几日安稳。有任何异动,随时派人通知贫道。”
说完,道长转身缓步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留给了劫后余生的一家三口。
屋内,渐渐恢复了安静。
窗外天色已亮,晓雾散去,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中,落在重渊与温瑶的身上,温暖而柔和。
温瑶扶着重渊缓缓躺下,小心翼翼地为他盖好薄被,然后坐在床边,一手轻轻握着他的手,一手轻轻拍着怀中的念安,动作温柔至极。
重渊望着她温柔的眉眼,望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深情,心中一片柔软。
前世煞气再重,前尘杀业再深,那又如何?
此生,他是重渊。
是温瑶的夫君,是重念安的父亲,是青州百姓的父母官。
他不会被过去束缚,不会被煞气掌控。
他会记住道长的警示,守住本心,不动杀心,不造杀业。
用温情化解戾气,用善念抚平杀戮,用一生守护眼前这两个他视若性命的人。
胎动不安的夜夜相守,麟儿降生的满心欢喜,满月惊变的舍身相护,煞气初现的惶然无措,道长警示的字字千钧……
一桩桩,一件件,都成了刻在他们心底的印记。
他们知道,深宫的阴影还未散去,仇敌的疯狂还在后头,前路依旧暗藏杀机,步步惊心。
他们知道,重渊体内的煞气,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再次落下。
他们知道,往后的日子,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无忧无虑,安稳平静。
可他们不怕。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
只要彼此紧握的手,不曾松开,
只要心中的情,不曾改变,
只要承诺还在,初心还在,
他们就可以一起面对所有风雨,一起渡过所有难关。
不动杀心,不忘温情,
不堕煞气,不负相守。
这是道长的警示,也是他们此生,共同的约定。
晨光渐暖,洒满全屋。
温瑶低头,看着怀中安稳熟睡的念安,又抬眸,看着床上目光温柔的重渊,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的、却异常坚定的笑意。
岁月或许坎坷,前路或许凶险,
可只要他们一家三口,同心相守,
便没有跨不过的险关,没有渡不过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