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渊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滚烫的暖意从心底涌上来,压过了伤口的疼痛,压过了煞气的躁动,压过了所有的茫然与恐惧。他再也忍不住,伸出左臂,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珍宝。
他不敢用力,怕碰到自己的伤口,更怕勒疼她,只是轻轻环着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发间,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淡淡莲香,紧绷了一夜的心神,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许下此生最郑重的承诺。
“阿瑶,我对天起誓,无论我体内藏着什么,无论前世有什么因果,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我重渊,此生此世,永生永世,只爱你一人,只守你和念安,永不相负,永不背叛,永不离开。”
“我会听道长的话,不动杀心,不造杀业,好好压制体内的煞气,好好陪着你们,看着念安长大,看着我们白头偕老。”
“再也不让你受惊吓,再也不让你掉眼泪,再也不让你陷入半点危险。”
“此生,我以性命为聘,以深情为诺,护你母子一世安稳,岁岁长安。”
温瑶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听着他句句戳心的誓言,泪水流得更凶,却全是安心与暖意。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哭了出来,把一夜的惊悸、不安、惶恐、委屈,全都哭了出来。
“重渊……我们都要好好的,我和念安,都要好好的……”
“我们不离开青州,不离开这里,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不管公主再来多少次,不管有多少危险,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
“好。”重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而笃定,“一起面对,永远在一起。”
襁褓中的念安似乎感受到了父母之间安稳的情绪,原本偶尔轻哼的小身子彻底放松下来,睡得更加香甜,小嘴巴微微蠕动着,像是在做一个甜甜的梦。温瑶腕间的莲花印记,在这一刻轻轻亮起一抹柔和的微光,缓缓融入重渊的手臂,像是在安抚他体内躁动的煞气,也像是在印证他们之间生死不离的牵绊。
屋内的气氛,终于从紧绷的惶惑,渐渐化作了温情脉脉的相守。
不知过了多久,温瑶的哭声渐渐停歇,只剩下微微的哽咽。她从重渊怀里抬起头,眼眶通红,鼻尖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又被安抚好的小兔子,看得重渊心头一片柔软。
他伸出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还疼吗?”温瑶看着他包扎好的右臂,眼底满是心疼,伸手想要碰一碰,又怕弄疼他,只能轻轻悬在半空,“都怪我,若不是我没有护住念安,你也不会受伤……”
“傻话。”重渊打断她,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保护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心甘情愿的事。别说只是受一刀,就算是豁出性命,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受半分伤害。”
“可是你的伤口……”
“不疼,一点都不疼。”重渊笑着,眼底满是宠溺,“只要你和念安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等伤好了,我还陪你去院子里晒太阳,陪你给念安缝衣服,陪你看青州的桃花。”
温瑶被他逗得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泪珠,嘴角却扬了起来,那笑容干净温柔,如同雨后初晴的阳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屋子,也驱散了重渊心底最后一丝阴霾。
她忽然想起玄真道长的话——夫人与小公子身上的温和之气,是化解他煞气最好的良药。
原来,真的是这样。
只要她在,只要念安在,只要他们一家人相守在一起,再重的煞气,再深的前尘,都能被温情化解,被爱意抚平。
两人就这般静静相拥着,没有再多的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洒在襁褓中的念安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屋内的寒意与惊悸,被这融融的暖意彻底驱散,只剩下安稳、温情与不离不弃的坚定。
温瑶靠在重渊的怀里,轻轻闭上眼,心底的疑云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她不再疑惑,不再恐惧,不再陌生。
她知道,重渊还是她的重渊。
是那个握她手到天明的夫君,是那个为她舍身挡刀的爱人,是那个看着孩子满眼温柔的父亲。
前世也好,煞气也罢,都只是外界加诸在他身上的枷锁,不是他的本心,更不是他们之间的阻碍。
她要做的,不是害怕,不是疏离,而是陪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面对,陪着他一起化解煞气,陪着他一起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他护她母子一世安稳,她便守他本心永不迷失。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下人轻浅的脚步声,隔着房门低声禀报:“大人,夫人,厨房熬好了鸽子汤与伤药,可否送进来?”
温瑶连忙起身,擦去脸上的泪痕,轻轻应了一声:“端进来吧。”
丫鬟轻轻推门而入,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不敢多打扰,悄悄退了出去。温瑶拿起汤碗,用小勺子轻轻舀起一勺,吹凉了,才递到重渊唇边:“喝点汤吧,补补身子,伤口好得快些。”
重渊乖乖张口,任由她一勺一勺喂着,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得能溺死人。
一碗汤喝完,温瑶又拿起道长留下的清心凝神丹,倒出一丸,递到重渊手里,再递上温水:“道长说,这个能平定心绪,你快吃了。”
重渊听话地服下药丸,看着温瑶忙碌的身影,看着她一会儿照顾自己,一会儿又去查看念安的模样,心底满是幸福与满足。
他忽然觉得,昨夜的凶险,手臂的伤痛,心底的惶惑,都不算什么。
只要眼前这个人还在,只要孩子还在,只要他们一家三口还能这样安安静静地相守,便胜过世间一切。
温瑶安顿好一切,重新坐回床边,轻轻握住重渊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重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你体内的煞气会不会再动,你都不许瞒着我,不许一个人扛着。我们是夫妻,本就该同甘共苦,生死相依。”
“你有不安,告诉我;你有恐惧,告诉我;你控制不住的时候,我陪着你。我腕间有莲花印,眉心有胎记,道长说我能压制你的煞气,那我就一直陪着你,守着你,直到你彻底平安,直到我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重渊心头一暖,重重地点头,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好,不瞒你,不独自扛着,我们一起,永远一起。”
“永不相负。”
“永不相负。”
两句承诺,轻轻落在屋内,落在彼此心底,如同最坚定的印记,刻入骨髓,永生不忘。
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京城之中,靖安公主接到死士回报后的疯狂与怨毒;不知道那位失宠远嫁的公主,会在出嫁之前,布下怎样一场赶尽杀绝的最后一搏;不知道前路还有更凶险的风雨在等着他们,不知道深宫的毒计,会以一种更加阴狠、更加决绝的方式,降临青州。
可他们已经不再害怕。
曾经,温瑶的疑虑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之间;如今,坦诚相对,心意相通,那根刺早已化作相守的纽带,让他们的心贴得更近,让他们的情更加坚定。
重渊不再迷茫于前世的煞气,温瑶不再恐惧于未知的宿命。
他们只知道,彼此是此生唯一的依靠,是拼尽性命也要守护的人。
窗外,青州城的阳光正好,百姓安居乐业,街巷烟火气十足。知府后院,一家三口,温情相守,誓言铮铮。
前世杀伐如何,今生煞气如何,深宫仇怨又如何?
只要心在一起,情在一起,承诺不变,初心不改,便没有跨不过的险关,没有渡不过的劫。
温瑶轻轻靠在重渊的肩头,看着襁褓中熟睡的念安,唇角扬起一抹安稳温柔的笑意。重渊轻轻揽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望着远方,也望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未来。
不动杀心,不忘温情。
不堕煞气,不负相守。
这是道长的警示,是他们的约定,更是他们一生的信仰。
无论未来狂风暴雨,无论前路杀机四伏,他们都会握紧彼此的手,带着念安,一起走下去。
永不分离,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