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九坐在这家客店的厅堂里,面前放着早点,还没有动过筷子。他早起离开自己住的客店,立刻转到对街这边来坐着,是满怀期待地在等待真相:和他一起从守备府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杨九无法克制好奇的欲望,像孩子只想快点打开礼物盒子。
这小城里住客店的人并不算多,杨九又等了一阵子,问旁边擦桌的客店伙计:“昨天晚上乘车来的那几位,还没起吗?”
伙计去看一看,回来后告诉杨九:他们已经走了。
杨九不信,转头向外头停车的地方寻觅,当即愣住,原本在那儿的马车已经没了,怪他只盯着往客房去的地方看。
上车启程后,杨九的心里更过不得,叫车夫尽快地往前追。这条路是往惠四城去的,他太想知道了,惠四城里除了他,还有谁和洪大人有来往?
马车走了一上午,从惠四城到许泉乡街,最后停在农庄前面的褐土乡路上。安荛下车,她才离开了几天,竟像久别重逢。
农庄厨房里的四个人正在吃饭,葛春看着菜盆道:“阿荛喜欢吃嫩豆角,不知道那边有没有人给她做?”
葛同裹嚼着菜道:“守备府里面什么没有?小姐又不是去受苦。”
原良和老葛一样沉默,他送安荛回来以后,心情变得越来越沉。每天相见的人不见了,身边空出了一块,像月亮一样的缺损,总会提醒他:难以再见。
想起安荛的时候,原良要忍受一种复杂的滋味。这种滋味很难形容,明明会搅乱心思,又让他舍不得丢下。想起安荛的时候越多,原良日常说的话就越少。
好像有人来了?葛同正对着窗外,最先发现大门外的动静。
“呀,小姐回来了。”他惊呼着放下碗。
葛春和老葛站起来向外面张望,真的看见了安荛,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原良不太相信地跑出去,在前廊下面和安荛碰上了,她一身风尘仆仆,笑着说:“我回来了。”
原良看看她身后的侍卫,似乎明白了一些。安荛向他介绍洪大人派来的亲兵:圆脸的年轻军官叫姚三槐。
安荛在说话时,葛同和老葛已经跑出来了,葛春慢些在后面。安荛把介绍的话又向他们说了一遍,让葛春安排姚三槐先去用饭。
门廊下剩下原良和安荛,他低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安荛道:“我见到了洪大人,把你的吩咐都带给了他,也借到了帮手,为什么还要留在庚子城里?”
原良道:“你不害怕吗?这里既有杨九也有五道会,一位小姐不应该爱好铤而走险。”
安荛道:“可是我留在这里,总会对你有点用处吧?”
原良道:“我今天晚上就要走了。”
安荛道:“我知道,所以才赶回来了。”
原良无语地看着她,失笑道:“我忘了,你本来就是一位勇气非凡的小姐,但是让你为我留在这里,我很不安心。”
安荛的确是因为他才匆匆地赶回来,不过听他亲口说出来,就觉得很不好意思。她低下头掩饰心情的变化,小声道:“我才不是为了你,我不喜欢睡在陌生的地方,我只想待在自己家里。”
“噢,”安荛忽然抬起头,眼里露出神秘的光,“我在庚子城遇到了杨九,他带着给军士的奉米去见洪大人。”
原良意外地问:“杨九?”
安荛道:“我故意和他同路回来,结果,他为了知道我是谁?竟然驾着马车一直追到了许泉。”
原良笑着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安荛道:“为了让他对我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