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这是去哪了?跟人打架了?”小玉端着晚饭从厨房出来,看见紫樱这副模样,吓得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青瓷碗里的排骨汤差点洒出来,“快让我看看!这手怎么弄的?是不是被荆棘划了?”她丢下托盘就冲过来,抓起紫樱的手心疼地直吸气。
紫樱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没事……就是帮一位婆婆锄草了。”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泪水,“饭放着吧,我先去睡会儿,明早寅时还要早起呢。”说完挣扎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差点撞翻旁边的绣架。
小玉看着她疲惫的背影,心疼得不行,赶紧找来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她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温水擦净紫樱手心的伤口,再把药膏涂在绷带上,轻轻缠好,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等紫樱睡醒时,桌上的饭菜已经热过三次,旁边还放着一碗冰镇的绿豆汤,碗沿凝着细密的水珠,散着清凉的甜香。
第二天寅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紫樱就背着绣筐出门了。筐里装着她连夜准备的各色丝线、梨木绷架,还有一小罐小玉做的桂花糕——她昨天特意打听了,老婆婆年轻时在宫里当差,最爱的就是甜食。晨露打湿了她的布鞋,石板路凉丝丝的,偶尔传来几声鸡鸣,整个平安镇还沉浸在睡梦中。
茅草屋的烟囱已经冒烟了,淡青色的烟柱在晨雾中袅袅升起。紫樱走进院子,看见老婆婆正在石磨前磨豆浆,石磨“咕噜咕噜”转着,乳白的豆浆顺着磨盘边缘往下淌。她赶紧放下绣筐,挽起袖子:“婆婆,我来帮您!”
老婆婆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把磨杆递给她。紫樱学着她的样子推磨,磨杆沉得像灌了铅,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手臂酸得抬不起来。磨完豆浆,老婆婆指了指院中的石桌:“坐吧。”石桌上摆着两个粗瓷碗,碗里盛着刚磨好的热豆浆,还冒着热气。
她从屋里拿出一个旧木盒,盒盖上的红漆已经剥落,露出深褐色的木纹。打开一看,里面整齐码着几十支银针,针尾还刻着细小的花纹,有牡丹、有兰草,一看就有些年头了。“盘金绣,讲究的是‘金随线走,线随形动’。”老婆婆拈起一根银针,穿上金线,在绷好的素缎上飞快地游走,“看好了,这是‘平针盘绣’,金线要贴紧缎面;这是‘打籽盘绣’,线结要像珍珠一样圆润……”
紫樱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只见金线在银针的牵引下,时而如流水般顺滑,在缎面上游走;时而如浪花般跳跃,打起一个个精巧的线结。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雏形就出现在缎面上,凤冠上的珍珠用打籽绣点缀,翅膀上的羽毛层层叠叠,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飞走,连阳光照在上面都泛着金属的光泽!
“婆婆!您太厉害了!”紫樱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差点碰倒绣绷,“这凤凰好像活的一样!连羽毛的层次感都绣出来了!”
老婆婆把针递给她:“试试。”紫樱接过针,手却抖得厉害,刚下针就歪了,金线像条不听话的小蛇,缠成一团乱麻。她急得额头冒汗,用牙齿咬着线头想解开,结果越缠越乱。老婆婆却只是冷冷地说:“心不静,手就不稳。刺绣是和自己较劲,急不得。先去把院角的鸡喂了,什么时候心平气和了,什么时候再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