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走进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连正在和大臣说话的皇上都看了过来。镇国公看见妻子,眼睛一亮,像看到了稀世珍宝,快步迎上来,声音里带着骄傲:“夫人,你今天真美。比当年在边关第一次见你时还美。”他悄悄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颤抖,“这礼服是谁做的?回头我赏他黄金百两!不,千两!”
李夫人笑着摇头,回握住他的手:“是个叫苏紫樱的姑娘,她不要赏银,只说想让更多人穿上好看的衣裳。她还拜了位宫里的老绣娘做师傅,手艺可好了,连蝴蝶都被她绣的花吸引了呢!”她指了指裙摆上的蝴蝶,笑得像个孩子。
“苏紫樱?”皇上坐在龙椅上,听见这个名字,饶有兴致地放下酒杯,龙袍上的金线在灯光下闪着光,“可是靖安王那个跑掉的王妃?朕记得晟轩说她……病了?”他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温晟轩,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温晟轩刚走进大殿,闻言脚步一顿,像被钉在了原地。皇后笑着打圆场,手里的团扇轻轻晃动:“正是她!哀家以前穿的那几件改良汉服,就是紫樱丫头做的,比尚服局的还好看!尤其是那件百鸟朝凤裙,绣工比宫里的老绣娘还好呢!”
皇上看向温晟轩,龙椅上的目光带着威严:“晟轩,你王妃什么时候回来?朕倒想见见这位能让蝴蝶驻足的设计师。若是她的手艺真这么好,朕倒要给她封个‘尚服令’,让她给宫里的娘娘们设计衣裳!”
温晟轩低头道,指尖无意识攥紧腰间的墨玉麒麟佩,玉佩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回皇上,臣也不知。紫樱她……性子野,许是在外面玩够了才肯回来。”他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喉结却悄悄滚动——昨夜暗卫来报,说在平安镇看见一个穿粗布裙的姑娘,背影极像紫樱,只是身边跟着个陌生男子。
宴会进行到一半,皇后突然拉着李夫人的手,团扇轻轻拂过礼服裙摆,眼里的惊艳藏都藏不住:“夫人,你这箭羽纹真别致,银线金线交织得跟活的一样!是谁绣的?哀家宫里的绣娘都绣不出这立体效果,连蝴蝶都认错了呢!”周围的夫人们也纷纷凑过来,伸长脖子打量,七嘴八舌地问:“是啊是啊,这绣工看着比尚服局的还好!”
李夫人正要回答,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侍卫的怒喝:“哪来的疯婆子!快拦住她!”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老婆婆,银发用木簪绾着,蓝布围裙上还沾着点点墨迹,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银针,竟硬生生推开两名侍卫,跌跌撞撞冲进殿内,大声喊道:“镇国公!你给我出来!当年的账,今天该算算了!”
众人哗然,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摔在地上。镇国公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的玉如意“啪嗒”掉在金砖上,他顾不上捡,快步走出大殿,声音发颤:“张嬷嬷?您……您怎么来了?”百官们顿时交头接耳——谁不知道镇国公当年在宫里得罪过尚服局的人,难不成是来寻仇的?
张嬷嬷——也就是紫樱的师傅,冷笑一声,指着李夫人的礼服,银针在她指间闪着寒光:“我是来告诉大家,这箭羽纹是我绣的!当年你说我用‘巫蛊针法’害皇后,今天我就让皇上评评理,这到底是巫蛊,还是失传三十年的盘金绣!”她从围裙里掏出个旧绣绷,上面是半只凤凰,金线盘出的凤羽根根分明,比李夫人裙摆上的还要精致。
皇上饶有兴致地从龙椅上探身,龙袍上的十二章纹随着动作晃动:“哦?盘金绣?朕倒要看看。”张嬷嬷走上前,拿起李夫人的裙摆,银线金线在她指间灵活穿梭,银针翻飞如蝶,不过三息功夫,又绣出一支栩栩如生的箭羽,箭簇处还打了个米粒大的金结,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