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玉看着江璟,目光深沉:“江大人有志气,但水患多年,却迟迟无法动工,你可知道是为何?”
江璟不语。
“因为朝堂积弊,氏族横行,修缮款、赈灾粮,还未发下去,就被这些蛀虫啃食干净,你以为陛下就不知道吗?他知道,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不想惹的朝堂动荡,哪怕父皇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他也不得不忍。”
“等待科举改革,新秀立于庙堂。”
“江大人是否想过,如果你成了本宫的驸马,你代表的就是太子一党,是卢家外戚,就算陛下再信任你,他又如何敢,将此等百姓大事交付于你?”
李昭玉最后看了一眼江璟。
“你想成为那把刀,那刀尖就只能对向我……”
“既然如此,何必强求在一起。”
……
刘居安看到江璟推门进来,他没注意到江璟有些出神的表情。
“总算是知道回来了?”刘居安调侃道,“在公主府呆的如何,枉我平日里还担心你的脑袋会被公主殿下给摘走。”
江璟将锦匣放在石桌上,打开匣盖。里面整齐叠放着的并非金银珠宝,而是数卷保存完好的古籍,是前朝治水名臣的孤本。
刘居安:“这是?”
“幸得公主殿下厚待。”
刘居安眼神复杂地看向江璟:“你这是真的被公主殿下收入麾下了?”
“胡说什么。”江璟小心取出最上面那卷书,“不过只是殿下心善,看我对工造感兴趣,才赏我几本书罢了。”
“心善?”刘居安反驳:“她可不心善,你这几日在公主府怕是没有听说。”
江璟放下手中的书,抬眸问道:“是发生了何事?”
刘居安漫不经心的说道:“听说几日前,一位官员得罪了公主,便被她处死了。”
江璟皱眉:“可是翰林院的官员?”
“你竟然知道?”刘居安吃惊。
江璟下意识的想反驳说平宁公主并未杀了那位吏员,但是他忽然又没有底气,他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之人,甚至在未来很有可能站在她的对立面。
但他还是沉默一瞬开口:“不过街边传闻,不可信。”
刘居安出声:“平宁公主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江璟:“这些日与她相与,只觉得她并非传闻中那般。”
刘居安歪头问道:“难不成她并不奢靡无度?”
江璟想起公主府的种种用度,可谓金碧奢华,轻轻摇头。
刘居安又问道:“难不成她并未弄权干政?还是并不冷酷专刑?”
江璟愣住。
“说到底,你也并不了解她,不过是因为她偶然之中救过你养母,你便自以为了解她罢了,说不定当时她不过心情好呢?”
刘居安手中扫地的动作停下,眼神中带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苦读十余载,奔劳万里路,你天资卓越,夺得状元,到头来也不过被人随意塞到翰林院,不是名门望族,便是那些皇亲贵胄的玩物,随意捏死,也无甚可惜。”
江璟垂眸,摩挲着发黄的书本:“你说的对,我好像确实不了解她,但君子论迹不论心,我不知她是否对我如蝼蚁,但是我知道是她救了子真,救了我母亲。”
刘居安听了此言,一下子像是泄气了一般,将扫把放在一旁,坐在一旁:“是,她毕竟救了子真,再怎么样我也不该如此说她。”
远在边疆的彭子真打了个喷嚏。
……
李昭玉坐在贵妃椅上,还想着刚才和江璟说的一番话。
若是他真的知情识趣、懂得进退,那他应该明白与她成亲,对他而言是百害而无一利,毕竟前朝牵扯外戚,怕是以后只能混个闲散富贵。
她想着忽然有些头疼。
父皇怕也不是老糊涂了,不知是听了江璟说的什么鬼话,怎么会有如此昏招,不是自断羽翼吗?
“殿下,私盐一案有线索了。”如意小跑着过来。
“我按照您的吩咐,最近一直紧盯着卢家,刚开始卢辛断了一根手指,又被彭子真捅了一刀,是吃了些教训,好几日都待在府中闭门不出,后面虽然出门,但也不过是去鹦歌楼这些声乐场所。”
“不过我记得您吩咐过,一定要时刻紧盯着,果然今日卢辛好像按耐不住了,他将手下的人都支走,乔庄出了府。”
李昭玉问道:“他去哪里了?”
如意开口:“建康坊的一处别院,我派人暗下查过,这里是鹦歌楼陆婉儿的一处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