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儿为李昭玉斟上茶:“殿下,我有要事同你说。”
李昭玉抿了一口茶。
陆婉儿贴近了说:“殿下是否是在查私盐一案?”
李昭玉的手微顿,此事是父皇私下让她查的,朝中无人知晓,甚至连太子都不知道,陆婉儿怎么会知道?
陆婉儿走到床前,从床底拉出一个盒子,用钥匙锁着,她将盒子抱起来,放到桌子上。
“殿下,你可有查过卢家?”她神色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奴家知道卢家是殿下母族,但是私盐一案怕是和卢家脱不了干系了。”
李昭玉淡淡开口:“所以这就是你与卢辛串通的理由?”
陆婉儿意识到自己和卢辛私下见面之事,公主定然是已经知道,她连忙跪地:“请殿下明鉴,奴家虽然不是什么本分人,但是这种会株连九族之事,奴家是万万不敢做的。”
李昭玉坐在椅子上,没有叫陆婉儿起身。
陆婉儿俯身跪地说道:“此事还得从一月前说起,卢大人本就是鹦歌楼的常客,奴家因为殿下的原因对卢家人,总是多有关注,结果有一次竟然让奴家偶然听到卢大人与人的密谈。”
“但是因为只有寥寥数语,奴家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听错了,所以奴家就主动找上了卢大人,并且告诉他,奴家有法子让他手里送不出去的私盐,从京都出城。”
李昭玉眉头微挑:“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并非和卢辛合谋,而是卧底?”
陆婉儿头低的更深:“是,殿下若是不信,这盒子里的账目流水,就是奴家私下所记,一笔一笔皆有凭证。而被卢辛送出去的私盐,位置可尽数告知于殿下。”
李昭玉说道:“可本宫记得,卢辛虽然花天酒地,但也不是草包一个,为何他就能相信你?”
陆婉儿说道:“是那日殿下将他的手指砍断后,他就惶恐不安,手里压着的存货,怕被殿下发现,所以才着急出手,但是,出城关口被管控严格,他定然是送不出去,所以才让奴家有机可乘。”
“奴家也是那日才知道,是殿下在查私盐一案。奴家几次都想告知于殿下,但是卢家派了不少人盯梢于我,若是贸然出动,怕是会打草惊蛇,这才只能等着殿下,主动来找。”
“请殿下,务必相信奴家。”
陆婉儿语气恳切:“奴家的命是殿下救的,奴家的一切都是殿下的。”
李昭玉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渐渐的和陆婉儿的心跳同频:“起来吧,本宫自然是信你,不然何必大费周章的来这里找你。”
陆婉儿心下一喜,站起身来,但是却因为跪地太久,有些头晕目眩。
李昭玉下意识的扶着她,让陆婉儿坐在一侧的椅子上。
陆婉儿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将桌子上的盒子打开,将手里的账册双手奉上:“殿下,请过目。”
李昭玉看着账目,眉头紧皱:“光这几日竟然就有500万两的利润,怪不得父皇要我严查私盐。”
陆婉儿叹息一声:“殿下怕是不知,官盐每斗110钱,私盐每斗却只卖10文钱,而质量上私盐较官盐只优不劣,官盐为了追求利润,常常掺杂沙土,质量低劣。而私盐贩子为了建立口碑、抢占市场,反而会提供更纯、更干净的盐,百姓自然更愿意去买私盐,而非官盐,现在怕是百姓家中十户有八户都是吃的私盐。”
她接着说:“殿下奴家也同您说句大逆不道之话,若非此事牵连卢家,牵连殿下,奴家是不可能管的,百姓便是生活,就用尽了气力,私盐一事对官府而言是心头大患,但是对百姓而言却未必不是好事。”
李昭玉将手里的账目合上:“你可知为何陛下看重官盐?”
陆婉儿摇头。
李昭玉走到一边:“人人都要吃盐,若是大量百姓购买私盐,官府的盐税收不上来,国库就会空虚,那军队粮饷、修建水利、赈济灾荒之事,该如何推行?”
“所以私盐一事,事关重大。”
陆婉儿似乎幡然醒悟:“是奴家浅薄。”
李昭玉摇头:“不过你说的也有理,若非官府的那些蛀虫,将官盐搞的乌烟瘴气,百姓也不会冒着危险去买卖私盐。”
陆婉儿说道:“殿下心怀万民,还有什么是奴家需要做的?奴家定然万死不辞。”
李昭玉:“你既然说卢辛是与人密谈,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陆婉儿思索了一番:“哪位神秘人比卢辛更加小心,我也就只撞见过一次,他还戴着面巾,看不真切脸。”
李昭玉将账册放进怀中:“你还照常替卢辛做事,小心一些,不要被他察觉到端倪,本宫会派一人混进鹦歌楼,你一旦有任何背后之人的线索,就在屋内西角放一株兰花,自有人会联系你。”
陆婉儿点头,她有些担心地问道:“殿下,虽然陛下让您查此事,但是此事毕竟牵扯卢家,若是卢家倒台,殿下也难保清白,殿下可有想好该如何做?”
李昭玉淡淡的看着陆婉儿:“这无需你担心,本宫不会有事。”
陆婉儿认识李昭玉五年之久,虽然算不上了解她,但却知道她这人,坚强的可怕。
“既然殿下这样说,那奴家也就放心了,也请殿下放心,奴家也会一切安好。”
李昭玉点头:“今日我会在你房中,记得无论是谁,都不要给他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