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泽忽然眼光飘忽,李昭玉和李明泽从小一同长大,怎么会看不出来异样,李明泽只要犹豫一下,她便明白所有,她心下一沉。
“皇兄,你糊涂啊。”李昭玉被冷风吹过的头,瞬间有些疼了起来,“私盐是父皇的心头大患,从前朝中氏族盘根错节,父皇无人可用,所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今不同了,父皇广开科举,不少毫无根基的寒门子弟入朝为官,他们只能依靠父皇,自然会为父皇肝脑涂。”
“私盐一案父皇定然会清算到底,父皇等这一刻太久了,就算是皇兄你,他也不可能心慈手软。”
李昭玉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皇兄,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参与私盐?参与了多少?还是说此事你就是主谋?”
李明泽没有回答反而问道:“父皇让你查私盐,若真是我为主谋,昭儿打算如何做?”
李昭玉心里一伤,但面上还是不动神色:“若是皇兄真为主谋,那昭儿今日就当从没来过此处,卢家就是最后的替死鬼。若皇兄并非主谋,那昭儿就一定要将幕后之人抓出来,卢家既非主谋,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卢家自然有从轻发落的机会,但是若是还想如今日一般辉煌,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明泽问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保全卢家?”
李昭玉看着李明泽,看着他眼里似乎还存着一丝希望,似乎期待着李昭玉能讲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但她很快的将李明泽的幻想打破,她冷声说道:“没有。”
李明泽叹息一口:“卢家毕竟是母妃的母族,卢辛从小与我亲如兄弟……”
“皇兄!”李昭玉心下已经有些烦躁,她打断道,“卢巍奕不过是我们的表舅兄,卢大将军才是母妃真正的亲哥哥,你难道想要此事害的他也受牵连吗?”
“若是皇兄真的想要保全卢家大房一脉,那还有一个办法。”李昭玉眼眸低垂。
李明泽问道:“什么办法?”
“杀了我。”
李明泽带着一丝尬笑:“你说什么呢,昭儿。”
李昭玉抬眸,眼里没有一丝玩笑之意:“父皇将私盐一事交由我手,杀了我,不仅会让线索全段,还能让父皇打消对卢家的怀疑,虽然不能保卢家一世平安,但是至少五年之内,无人会再查私盐一案,五年时间足够卢家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李明泽再也笑不出来:“昭儿,在你眼里,皇兄竟然是能为了一己之私,害你性命的哥哥吗?”
李昭玉不语。
李明泽叹息一口气:“昭儿,你知道我不会的。”
李昭玉:“那皇兄你就告诉我,私盐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明泽深吸一口气:“私盐是卢家在卖,但是……卢辛也是被人蛊惑,才犯下此等大错。”
“那皇兄究竟参与了几成?”
李明泽道:“若我说,我也是才刚知道的,昭儿会信吗?”
李昭玉说道:“信。”
李明泽苦笑道:“几日前卢辛来找我,才告知我一切,我才知道卢家竟然内里亏空,竟然一直以来都需要靠私盐这种买卖维持。”
“开始不过是获些小利,后面得到了甜头,就越发的不可收拾。”
李昭玉问道:“这么说皇兄对此事并不知情?”
李明泽点头:“卢家大方虽然与我亲近,但是我也知道父皇不喜欢我与他们多亲近,自然不会多过问,直到卢辛被你砍断了一根手指,他才告诉我……”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说,李昭玉都能猜的一清二楚,卢辛定然是背后说了她不少的坏话。
李昭玉说道:“那是他活该。”
她眼底划过一丝狠厉:“自从二房与大房分家之后,就没有消停过,迟早闹出祸端,这此借私盐一案,能处理了卢家大房,未尝不是好事。”
李明泽看着李昭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个一向乖巧的妹妹,竟然变的如此心狠手辣,甚至连亲人都不放过。
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昭儿,他们怎么说都与我们血脉相连,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李昭玉懵了一瞬:“皇兄,你说什么?”
李明泽知道自己语气重了一些,气势弱了几分:“昭儿,你忘了?小时候你我和卢辛表哥三人,是如何一起玩耍,一起长大的吗?”
李昭玉手握成拳,语气终于是冷了下来:“皇兄,那是你们。”
她站起身,将眼底的失望藏住:“我想问的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你若真想保全卢家,就劝他们安生一些,不要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就是我有心保全他们,也无能为力。”
陶芷琪才将手炉拿来,就看见李昭玉要离开,她连忙说道:“公主殿下,你还身上湿着,夜晚风凉,你这样会受风寒的!”
李昭玉:“无妨,嫂嫂,都是要湿的。”
接着就头也不回的离去。
虽然语气几乎和往常一样,但是陶芷琪却能感受道平宁公主语气中的低落,她看着李昭玉的背影,缓缓的消失在夜色中,手里温热的手炉终究是没能送出去。
李昭玉再次从水里出来,浑身湿透,冷风吹的她身上打颤。
她从茶馆拿出备用的男子衣服,小心翼翼的从后门出来。
“宁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