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奏
骨折手术当天,椿炘在下午四点被推进了手术室,全麻,意识几乎是在一瞬间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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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季暖春,微风拂过球场,椿炘在一团光晕闪过之后,看清了站在投手丘上的人。
林斯煜。
跟以往的站位不同,椿炘与他斜对着,只能见到一个背影,肩膀宽阔,个子很高,蓝白球衣上印着醒目的数字“1”,正看着打击区的……
椿炘忍不住说:“何教练?你怎么在那儿?”
他觉得奇怪,望向大屏。
第一局上半场。
进攻方:川海队。
防守方:宁州队。
比分0:0。
目前是川海队满垒的局面,川海队八棒手何谓河正上场击球。
什么情况?
椿炘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在内野区,是三垒捕手,和林斯煜同是宁州队的一员。
此外,二垒手是酸菜鱼。
呸,苏岑叶。
一垒手是池沸。
椿炘适应着场上的新变动,同时消化着站在三个垒包上的……汉字人。
一垒:川海大学。
二垒:协议书。
三垒:网评。
按场上的局面来看,除开保送情况,如果击球手何谓河击出界内球,球在外野墙内,他就会成为击跑员冲向一垒,一、二垒跑者必须“强制进垒”,依次推进到二、三垒。
“自由进垒”的三垒跑者也会受到“强制进垒”状态的保护,可以根据对队友安全上垒的判断,选择是否冲向本垒抢占得分板,成功的话就能拿下一分。
如果何谓河击出的界内球在外野墙外,场上四位跑垒员就能安全跑过垒包回到本垒,达成满贯全垒打,拿下四分。
但全垒打难度太高,椿炘想,自己和林斯煜得配合默契点,何教练很有可能采取“牺牲触击战术”,用自己出局换三垒跑者回本垒得分。
为了能第一时间拦截触击球,缩短传球的距离,椿炘靠近了本垒,视线移到了林斯煜身上。
投手精准的控球能力往往是攻防博弈的开端。
倒计时开始。
林斯煜做出投球动作时,垒包上的三位数字人也起跑冲向了下一个垒包。
抬腿蓄力之后,林斯煜挥臂朝向本垒,红线球在高点出手,一记二缝线快速球带着尾流切入了好球区。
随挥收手,林斯煜移向了三垒。
“内角低球!何教练没办法全力挥棒,击出了飞向三垒的地滚球。”
椿炘听着球场上空跟自己声音一样的“解说”,目光和身体紧紧追随着球的轨迹,红线球砸进右手手套之后,他迅速把球朝二垒手苏岑叶传去。
扔出的霎那,破风声、脚步声和观众的呼声一起炸开。
苏岑叶稳稳接住球身,踩过二垒垒包封杀“川海大学”的瞬间,球脱手朝一垒手池沸飞去。
此时此刻击跑员何谓河正加速冲向一垒垒包,三垒跑者“网评”距得分板越来越近。
咚!
硬式棒球和牛皮碰撞的下一秒,池沸持球上了一垒垒包,何谓河被封杀,宁州队拿下第二个出局数!
“强制进垒”保护状态即刻解除,“网评”成了黑户,强冲本垒盖房子的话宁州队有拆迁证,所以必须返回三垒垒包,才有机会选择是待在三垒“安全区”,还是再冲本垒。
球场的局势在短短几秒钟内急速变化,“网评”折返的同时池沸把球扔向了三垒垒包。
补位三垒的林斯煜接住了回传球!
“三杀!宁州队拿下了第三个出局数!”
第一局上半场结束,攻守交换,准备开始下半场。
椿炘习惯了自己的“解说”,在离场的时候顶着闹哄哄的声音朝垒包上的林斯煜跑去,飞扑进他的怀里。
胸肌紧实,穿衣显瘦脱衣有料,椿炘冒出这样的念头,抱住林斯煜之后就抬手朝他的背肌乱摸一通,肆无忌惮完,他才松手给他肩膀来了一拳:“可以啊,手臂的淤青都没消,还能投出这么厉害的内角球。”
“你怎么知道我淤青没消?”
椿炘见林斯煜净问“废话”:“你前天晚上脱衣服的时候我看见了,只是没好意思开口。”
“为什么不好意思?”
“你管我?”
椿炘想,万一误会我对你有别的意思,我就真的不好意思了。
绕来绕去,他也没明白自己什么意思,拽着林斯煜去了休息区:“不说这个了,我给你看一个东西。”
随后把人从球场一直拉到休息区最里面的位置,在格子柜上扫视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包:“我包呢?”
“什么包?”
“就是我的球包,黑白色,挂了个头盔挂件,上面刻着数字5,你帮我找找。”
说完之后椿炘又想起来:“对了,找到的话帮我把球包里的纸盒拿出来。”
“蓝色的纸盒?”
“对,你怎么知道?”
“找到了。”
“这么快,你真厉害,”椿炘摸到了林斯煜的手,接着是纸盒包装,问他,“你猜这是什么?”
但是周围好吵,椿炘觉得声音大到盖过了自己的说话声,于是单手把林斯煜的脖子捞住,让他离自己更近一点。
开始透题:“我送你的礼物。”
椿炘见林斯煜半天没回,就率先拆开了包装,拿出了盒子里的东西,但一团黑,迷迷糊糊找不到按键。
“我记得可以录制的,林斯煜,你能看清楚吗?”椿炘抬眼看向林斯煜,“帮我调一下。”
“调什么?”
“你今天怎么这么人机,算了我自己研究。”
椿炘把头埋进球包里,在东西闪烁出红光之后,对着它就叽里呱啦乱说一通。
“好了,喏,给你。”
从球包里探出头,天色也黑了,球场连灯也没有,什么都看不清,椿炘只能对着黑色的空间告诉林斯煜,希望他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没想到你就是林斯煜,你为什么都不发点自拍动态?我看见你朋友圈定位的时候还以为你是观众。”
“你年年生日都发鸟类摄影,但是我们见面太仓促了,来不及买照片送你,鸟就更不行,你喜欢的……没那个实力。”
“送你这个,你别嫌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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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断断续续地说,记忆也一点一点地掉。
椿炘睁开双眼的时候,先是看见了父母关切的眼神,然后是苏岑叶和池沸面带纠结的脸,接着听见了笑声,来自坐在椅子里的林斯煜。
林斯煜戴着一顶平檐帽,帽檐底部卡着一副银黑太阳镜,椿炘觉得有点眼熟,不自觉凑过去,结果被林斯煜伸来的手按住了额:“好好躺着别乱动。”
他又重新陷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