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
椿炘术后住了一周的院。
出院当天,椿炘看见了手机上的推送——“‘打’出善心,富二代球场施暴不进局子先进公益圈,田径猛将伤势未愈被迫合演‘大团圆’。”
“什么鬼标题?”
他忍不住吐槽,然后点进了内页,开头就是一份律师声明。
【池沸事后深刻反省了自身行为,目前正在接受心理辅助治疗,我们也已经启动了对受伤球员的正式沟通,将全力推动医疗赔偿、公开道歉与和解。同时,我们会把这次事件转为社会责任行动,具体计划将另行公布。】
下面紧跟着一连串的毒舌评论,无一例外都在攻击“沸点”。
“沸点”是池沸父母创立的传媒公司,是安国最大的MCN机构,事发后虽然公开了律师声明,但舆论的走向还是很糟糕。
椿炘方委托的律师弋樵言说,现在的舆论风向是有利于他们的,没有被捻灭,更没有过火。
弋樵言还告诉他们,“Yin Power/寅力”的CEO韩寅已经从外地飞回川海,双方会约合适的时间见面,同双方律师进一步讨论和解方案。
时间约在了今天傍晚,地点是椿炘需要转去的康复院内。
“呃鬼食豆腐。”
椿炘身后的椿泽华说。
她看见了椿炘手机屏里的内容,尾音拉长、唇角带笑。
椿炘不太懂粤语:“姐,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他正坐在轮椅上,被椿泽华和Leo推着去往医院大门。
椿锦和顾舒因为工作原因回了宁州,杨思碚也带队去到外地打比赛,椿炘又得留在川海接受康复治疗,“无人照顾”,椿泽华就带着男朋友从新西兰飞回了安国。
他们在康复院附近的酒店订了月租,让椿锦和顾舒放心回学校,保证照顾好“这个弟弟”。
确实,椿炘把椿泽华照顾得不赖。
林斯煜把椿炘也照顾得很好。
椿泽华和Leo靠着椿炘做的攻略打卡了川海市区所有晚间活动,来接椿炘出院前还熬了个通宵去参加了电影节的观影马拉松。
林斯煜则天天晚上来陪椿炘睡觉,沉浸体验“ASMR”。
早上的时候两方调换,林斯煜出门,椿泽华和Leo在病房补觉,让椿炘有了自己上辈子是“食梦貘”的错觉。
吃掉噩梦,让人好好睡觉。
“害。”
椿炘叹了口气,思绪拉回后就听见Leo哥说:“你姐的意思应该是,她饿了。”
“‘骗鬼吃豆腐’,我是在吐槽这个标题骗人,”椿泽华解释完又开始调侃,“是不是啊?田径‘猛将’。”
椿炘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说得不对吗?你高中的时候个性挺张扬的呀,怎么上大学之后总爱为别人考虑。”
椿泽华还是更喜欢椿炘之前桀骜不驯的劲儿,十二岁开始训练,十六岁就在宁州青少年锦标赛男子100米决赛中以10秒90的成绩夺冠,十七岁又在安国青少年锦标赛男子100米决赛以10秒55的成绩获得亚军。
她见证过弟弟在跑道上所有的高光时刻,同时也明白,逐梦就是一场不断杀死自己的比赛,她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所以看见椿炘受伤的消息之后,椿泽华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心他承受不了,聊天时也觉得对方在嘴硬逞强。
直到三天前在病院见到椿炘,发现他是真的“心态好”。
“这标题给你‘赋魅’了。”
椿泽华补充着。
“那我真是谢谢,”椿炘对着空气抱拳,松手之后身体往后靠,“还有魅可赋。”
话刚落,果然挨了椿泽华一个“指敲”。
“姐。”
椿泽华:“干嘛。”
椿炘和Leo异口同声:“什么情况?”
医院大门外站着一些媒体记者,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为池沸的事而来。
椿泽华朝外面望去,觉得自家弟弟真有热度了:“这不是很明显吗?采访你是不是‘被迫’的。”
“那我给池沸打个电话,”椿炘点开了通讯,“让他就在车库等我们。”
“车库肯定有人。”
椿泽华刚说完,椿炘就收到了池沸的消息,说他刚被堵了,正在夹缝求生。
“报警吧,”Leo也摸出了手机,顺带把椿炘的脸捂住,“我们先回楼上。”
“会不会来不及赴约?直接硬闯算了。”
椿炘出声提议,却被Leo和椿泽华同时驳回:“不行,撞到你腿怎么办?”
“好吧。”
椿炘默默说,然后掰开了Leo的指缝。
就在此刻,一辆黑色商务从车库甬道驶出,拐入了医院外的沥青路,稳稳停在正门。
池沸从后座上下来,主驾驶的门也被推开。
大家见到来人后都有些意外,陆续有记者叫出他的名字。
“林斯煜。”
今天是林斯煜签约浪花球队的日子,两小时前,体育频道还在转播他签约的视频。
椿炘隔着二十来米的距离看着林斯煜,对方身着正装,下车后又单手拽掉领带,把外套也扔进椅背里,挤开挨近的媒体、朝自己走来。
大臂紧实的三角肌撑起了衬衣肩线,内衬下摆扎进挺阔的深色牛仔裤里,恰到好处地卡住腹外斜肌,往上是腰部的折角,往旁是凌乱卷起的袖口、勒着小臂的青筋。
定制西装加赤耳丹宁、美式前刺加波士顿框形镜的搭配让他的气质既随性又冷峻,还带着几分hot nerd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