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哲看到警局两个字,心瞬间慌了神。
想问的问题很多,现在就只想知道她有没有事,在哪个警局。
刚办完现场的警察陆续的从大门口进来,看到她坐在警署里间的凳椅上,看了眼向暖,缓缓走进低声询问:“没通知家属?”又递去了个目光,示意他问的是坐在那里的女生。
向暖头也未抬,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着。
她得把口供录入电脑信息资料,打印出来整理好。
向暖:“没有,被害人不同意联系家属。”
同事说道:“她另外两个同学被送医院洗胃了,她用不用去医院。”
向暖惊愕的抬起头,想起刚刚听到的她的同学喝了酒,想必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好像没有什么症状,问她其他地方受伤没有她也说没有。”
同事亢奋的反驳:“你就只问她?没检查?”
“哪能啊,之前法医处张姐刚给她检查,想。”她欲言又止,想了想说辞:“反正只受了皮外伤,其他的她强制抵抗检查,我们也没办法。”
同事想想刚解救被害人的场景,“还是让张姐再过来给她检查一下吧,出一份伤情报告,那群人渣真的挺恶劣的。”
他记得打开房间门的时候,里面弥漫着一阵恶臭加一股血腥味冲鼻而来。
床上的女生衣不蔽体,身体青一块紫一块,下/体严重出血,血液顺着大腿根流动到床单上,他都不忍心看。
屋内还站着三个光/裸/裸,大度便便的男士,看年龄都足够当这几个女生的爸了。
他在心里狠狠的恶呸了一口,当爸,他们是畜牲,根本不配。
今天晚上加班的女同事不多,勉强联系了另外两位到现场,又联系了还在休息的女同事,过来处理事发的惨状,送她们去医院。
向暖盯着洪语诺,她眼睛已经哭得红肿,整个眼球已经布满血丝。
叹了口气:“她应该没受到侵/犯就逃了出来,你不是听见了吗,她出来的时候手还被绑着,眼睛还绑着,嘴巴上还贴着塑料胶袋。”
她心里也在为这个女生感到庆幸,虽然刚刚她没有讲述在房间里的过程,只说了听到人走动关门的声音没有听见房间里还有其他的动静她就已经起身,然后寻找生路的模样,真的挺心疼。
江屹哲打车到警局的路上整颗心惶恐。
长腿迈阶梯的脚步都感到虚浮,他心里在害怕,在担心,也在揪着疼。
见到她的一瞬间,他快步走近,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头发略显凌乱,手肘搭在大腿上,支撑着整个身体。露在外面的手臂没有受伤,手腕清晰可见有红痕,裙摆遮住的地方他看不见,没有遮住的小腿纤细光滑,没有见淤青。
心里默默的揪了一下,又淡微的放下点心来,语气温和又关切:“受伤了?要不要去医院?”
他不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要现在生命是安全的,好像什么事都希望她能过去。
洪语诺抬起头,坐起身子,看着他的眼光里扑闪朦胧。
泪水遮住了她的视线,只知道,他过来了。
整颗心好像有了归处,摇了摇头,泪水顺着摆动的头颅而滑落。
他摸了摸裤子口袋的包,没有带纸巾,求助似的在周围看了一圈。
但好像心还没有落定,眼神里望不进其他的东西,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她的发顶,自己的声音也有点哽咽:“没事儿了,我陪你去医院上点药好不好?”
他只看见了她手腕被勒出的红印,带着点淤血。
心揪着揪着的疼,像是被人按进了水里,有一股窒息感,又有一股浓烈的呛喉。
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虽然很想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怕触碰到她受伤的经过,怕勾起她不好的回忆,所以他选择不问。
泪水更是在洪语诺眼眶里止不住,像坏点的水龙头开关,只见喷涌不见停止。
江屹哲手足无措,轻轻的用手指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你不想去医院也没关系,我送你回家。”
听到回家,洪语诺连忙摇头,她不要回去。
回去怎么跟妈妈解释她这一身伤的由来。
她不要回去,回去怎么跟妈妈说她发生了什么。
她不要妈妈担心。
她牵过江屹哲垂下的手,“不要送我回家。”
江屹哲被这软糯的触感撩拨了心态,反手回握:“好,不送你回家。”
向暖拿起打印出来整理好的笔录,缓步而来,递给前来的男生:“你帮她签个字吧,然后就可以先回去了,如果后续有什么事,还是会到警署来配合调查。”
江屹哲还没有看清纸质上的内容,洪语诺一把夺过。
拿过女警手上递向江屹哲的笔,“我自己签。”
她不想让江屹哲看上面的内容,她不想让江屹哲知道她今天晚上经历了什么。
她只想让这些事情沉埋于土里。
她只想让今天这件事快点过去。
也不难堪,毕竟她只是个小小的受害者,只是出于内心胆怯的抵触,不想让他知道。
凌晨一点二十,他们走出警局。
街边的路灯不再是夜晚刚开始点照般暖黄,周围寂静黑暗,显得昏黄的路灯有点失真的明亮。
全部的商铺已经拉下了灰黑色的卷帘门,门缝里透出幽绿色安全出口的指示灯。
在一排排黑暗中,绿色十字灯箱在整条街上散发着最执着的光源。
江屹哲带她走进一个二十四小时的药店,询问了一下还在值班的店员,拿了一管如扶他林。
她跟着他的脚步漫步在这凌晨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