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太小。”

弥晏拆开保鲜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把剩下的一半递回来。陈庆阳接过来，也咬了一口。甜的。糯的。边缘有一点硬，是隔夜的。和蓝萍做的那些一样甜。

走到校门口，弥晏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晨光从教学楼后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金色。眉心的竖纹被光照得很淡，几乎看不见了。

“以后他送你回来，”弥晏说，“告诉我。”

不是商量。是陈述。和“戴着”一样的语气。

陈庆阳看着他。弥晏的耳朵尖又开始红了。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漫上去。晨光照在上面，把绒毛照成金色。

“好。”

弥晏转身往校门里走。棉袄的衣角被风吹起来。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跟着步子一颠一颠的。陈庆阳跟上去。两个人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投在石板路上，叠在一起。

他没有问弥晏这几天为什么不理他。弥晏也没有解释。就像海边的雾。来了，罩住一切，又散了。但陈庆阳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弥晏揉他头发的动作又回来了。围巾又绕在他脖子上了。他走在弥晏旁边，隔着半步，影子叠在一起。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沈伟杰从里面冲出来，差点撞上他们。刹住脚，看看弥晏，又看看陈庆阳。嘴巴张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俩终于一起来了！快快快，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

弥晏看了他一眼。“自己写。”

沈伟杰哀嚎了一声，跑回座位翻书包。陈庆阳在座位上坐下来，把书包放进桌肚。手伸进口袋，碰到那枚金牌。他这几天一直随身带着，早上出门前从抽屉里拿出来的。绶带绕在手指上，被体温捂热了。他把金牌拿出来，放进铅笔盒里。关上铅笔盒的时候，盖子发出咔哒一声。

上课铃响了。弥晏坐在斜后方，隔着一条过道。陈庆阳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后背上，热热的。

他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桌肚里那瓶矿泉水还在，落了四天的灰。他伸手进去，用手指把瓶身上的灰擦掉了。把水瓶往里推了推，和铅笔盒挨在一起。铅笔盒里装着金牌，金牌上有一道划痕，是弥晏比赛时留下的。

窗外，木麻黄的叶子落了一地。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把叶子卷起来又放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课本上。那一页还是《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他看了四天了。

他低下头。这一页他看进去了。

现在两章的边界清晰了：第十四章结束于陈庆阳下定决心的夜晚，第十五章完整地写第五天和好的全过程。时间线不再重叠，情节推进是连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