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下了。
以你的名义。
短短几个字,却如一道惊雷,在司晗早已冰封又暗流汹涌的心湖里,炸开了滔天巨浪。
他的脑中嗡嗡作响,有什么在回荡,放大,狠狠撞击着他五年来自以为坚固的心理防线。
这间充斥着他少年时的冰冷倔强,谢聿宁的阳光灼热的旧屋;
这间见证了他如何在那人笨拙的关心里冷硬的心墙逐渐纷裂的旧屋;
这间看着他听到那些淬毒话语后崩溃心痛仓皇逃离的旧屋…
竟然被谢聿宁买下了。
那个五年前在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宴会上,对着那些心怀叵测或单纯看戏的人,用轻佻而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对他不过玩玩而已”的人。
买下了这里。
为什么?
司晗站在客厅中央,指尖却无法控制地微微蜷缩,冰凉的指尖抵着掌心。
窗外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光影,像极了此刻他纷乱撕裂的心绪。
还有元宝……他还把元宝养得那么好;这屋子的一切,也都维持着原样。
难道?
不!
司晗强行掐灭了那点可笑的动摇。
五年前血淋淋的教训还不够吗?
自己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又怎会是假?
司晗转过身,脸上已然看不出丝毫波澜,依旧是那副谢聿宁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清冷模样。
只是那双总是氤氲着雾气般疏离的桃花眼里,此刻像是凝结了最冷的霜,锐利刺人。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谢聿宁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清晰地看到了谢聿宁眼中来不及完全掩藏的紧张,和那深不见底的,翻涌着的复杂情绪。
“买下了?”
司晗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带着冰冷的质感,
“果然,回了宋家就是不一样……出手还真是阔绰。”
他微微偏头,目光再次扫过屋内那些熟悉到刺眼的陈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只是,地段一般,格局陈旧,装修过时……”
司晗顿了顿,视线转回谢聿宁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讥诮,
“看来,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独特啊!”
这句话像两把淬了毒的薄刃,精准地扎向谢聿宁,也扎向他们之间那段无法回避的过去——
“你们说,那个司晗到底有什么好?又冷又傲又清高,脾气还臭得要死…”
“就是就是…”
“可是人家是真的好看呀!”
“好看的人多了去了,许芷清不好看吗?宋琳也挺漂亮的,性子也温柔…”
“也是啊,真不知道谢聿宁喜欢他什么…”
“也许,是他的眼光格外独特呢?”
“哈哈哈…”
……
谢聿宁的脸色白了白,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在司晗冰冷刺骨的目光下干涩地说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合理的理由:
“是元宝它……住惯了,搬家对它不好。”
“元宝?”
司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满满的讽刺,
“要不要我提醒你,我才是元宝的爹?”
他向前又逼近了半步,目光盯着谢聿宁的眼睛,语气却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恶毒:
“而且我怎么记得,你是不喜欢猫的呢?”
谢聿宁的确不喜欢猫。
那时俩人住一起时就他嫌弃得元宝不行,说它丑,麻烦,掉毛。
“让我猜猜?是因为这样更有利于您这位认祖归宗的少爷树立富贵仍不忘本的形象?”
司晗的话像一连串的冰雹,砸得谢聿宁心口剧痛,
“不是的!我…”
他急切地想要抓住司晗的手,想要打断他这些伤人的揣测,想要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从来都不是!
可司晗却警戒地向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俩人之间的距离。
脸上那抹讥诮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