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宁有些好奇地看过来,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带着点初来乍到的忐忑。
司晗没理他,垂着眼,握着笔,开始在纸上快速书写。
他的字迹如其人,清瘦有力,带着一种疏离的漂亮。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谢聿宁忍不住凑近了些,想看看他在写什么。
司晗一个冷淡的眼风扫过来,谢聿宁立马缩回脖子乖乖站好,可眼神还是忍不住往纸上瞟。
很快,司晗写完了。
他将笔帽“咔哒”一声扣上,然后将那张纸往谢聿宁面前一推,动作干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看看。”
冷淡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签字。”
谢聿宁接过那张还带着墨香的纸,低头看去,顶端是几个工整的大字:
平等条约。
条约内容如下:
一、未经允许,绝对不准进入甲方(司晗)卧室。
二、绝对不准在甲方休息、学习、绘画时制造噪音。
三、绝对不准随意触碰甲方,
四、绝对不准过问甲方私事。
五,六,七,八,九……
谢聿宁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上——
十、乙方无条件服从甲方的所有命令。
嗯,平等条约。
的确挺平等的。
司晗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
他抬起眼,看到谢聿宁愣怔的脸上有着一种复杂的,他看不懂的情绪。
心里便涌起了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叠,下巴微微抬起,漂亮的桃花眼微眯,
“有异议?”他顿了顿,吐出更冰冷的字眼,
“那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谢聿宁回过神。
他抬起头,对上司晗几分戏谑的眼神,憨憨地笑了笑,
“没有异议,我也不滚。”
才十条算什么,哥哥的吩咐,百条也不嫌多。
于是他拿起桌上那支笔,在“乙方”签名的空白处,字迹飞扬地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司晗,无比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保证遵守。”
像是在说某种誓言。
司晗被他突如其来的过分郑重弄得有些不适。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谢聿宁那双过于灼亮的眼睛,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重新端起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谢聿宁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签了字的平等条约对折,再对折,宝贝似地塞进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还轻轻拍了拍,仿佛那是什么重要的凭证。
司晗没再说话,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卧室。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硬邦邦地传来:
“客卧归你,没事别吵我。”
说完,他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然后“咔哒”一声,轻轻关上了门,
谢聿宁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
脑子里全是刚刚的那张条约里的内容:不准进房间,不准吵他,不准碰他……
全是不准。
但是,没关系。
总有一天,他会让哥哥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照顾,直到……
这些不准渐渐变得不再必要。
谢聿宁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点点灯火,嘴角又轻轻扬了起来。
他用手摸了摸口袋:平等条约?
不,这是通往哥哥世界的,独一无二的通行证。
而他,已经拿到了。
他会一点一点拓宽这张通行证允许的范围,直到……
能真正走进那扇门,走进那个人的心里。
夜,还很长。
有些坚持,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