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
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后,司晗看着站在自己房间门口,顶着一头乱发的谢聿宁没好气地说,
“吵死了…”
他的脸色是明显没睡够的苍白,紧锁的眉头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氤氲着未散的睡意和显而易见的不悦。
“该起床了,哥哥。”谢聿宁谨记条约,没再往前走一步,又重复了一遍。
哥哥。
哥哥。
又来了。
烦死了。
难以控制的起床气让司晗顿时无名火气。
操!
“我可没有弟弟,”司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腾地从床上坐起。
敞开的睡衣领口因为他的动作而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莹白而光滑。
谢聿宁的眼睛像被烫到了,他猛地低下头,耳根微红,小声嘟囔,
“是,你确实没有弟弟,可我有哥哥啊…”
???
所以,昨天我是疯了吗?居然收留了这么个傻子。
纯粹给自己添堵。
司晗的目光在谢聿宁头顶的那个旋处停留了几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一万句脏话。
然后径直绕开谢聿宁,走向卫生间。
谢聿宁见人起床了,也见好就收,乐颠颠地去餐厅摆放早餐了。
等司晗洗漱完,换好校服出来,脸上只剩下惯常的冷淡。
他走到小餐桌旁,看着桌上摆盘堪称用心的早餐,没说话,沉默地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
“怎么样?”谢聿宁充满期待地等着他做出评价。
“不怎么样。”司晗没有任何情绪地说。
他没有抬眼看谢聿宁,所以根本没有发现那人亮晶晶的眼眸里瞬间蔫下去的光彩。
只是那碗温热软糯的小米粥滑进他胃里时,他觉得自己冰冷的五脏六腑好像都暖和了。
像小时候喝过的米粥的味道。
破天荒的,他全部都喝完了。
吃完最后一口煎蛋,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司晗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拎起自己早就放在一旁的书包,看也没看还在小口喝粥的谢聿宁,便径直走到玄关换鞋。
“哥哥等等我…“
谢聿宁赶紧胡乱扒拉了两口自己的早餐,紧接着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碗筷。
司晗却仿若未闻。
他换好鞋,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干脆利落得不留一丝一毫等人的余地。
“砰。”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却让正在厨房匆匆冲洗碗筷的谢聿宁心里一紧。
他加快动作,胡乱将碗筷塞进水池,也顾不上洗了,抓起书包和钥匙就冲出了门。
楼道里已经没有了司晗的身影。
谢聿宁快步跑下楼,冲出单元门后左右张望,小区里行人寥寥,根本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清瘦背影。
哥哥真的一个人走了吗?
他心里有些失落,沿着昨晚回来的那条路开始跑起来。
刚拐过一个爬满常春藤的矮墙,就看到前方的梧桐树下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司晗。
他单脚点地,正跨坐在黑色的,造型简洁的山地单车上。
晨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晃动光影,漂亮的侧脸沉静而遥远。
谢聿宁猛地刹住脚步,因为急停而微微气喘。
他看着司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哥哥是在等我吗?”
司晗闻声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他因为小跑而微微泛红的脸上。
然后移开视线,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有。”
两个字,干脆地否认了。
谢聿宁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他走上前刚想说什么,司晗却先开了口,语气冷静而不容置疑:
“条约加一条,以后,不要一起出门。”
谢聿宁愣了一下:“……为什么?”
司晗重新看向他,目光清凌凌的,像结了薄冰的湖面:
“因为我不喜欢。”
不喜欢。
谢聿宁心里一阵难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蹭到的那点泥,蔫巴巴地,闷闷地应了一声:
“哦。”
声音很轻,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和服从。
一时间,清晨的拐角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车鸣。
司晗看着谢聿宁瞬间耷拉下去的肩膀和低垂的脑袋,像只被主人训斥后委屈的大型犬。
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摩挲冰凉的车把,然后,他忽然从单车上下来,长腿一跨,站到一边,将车把往谢聿宁的方向递了递。
用那种惯常的,带着点命令口吻的平淡语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