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碰我。所以,惩罚一次。”
惩罚。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回击。
用规则和后果筑起高墙,将这个一再越界的家伙推回安全距离之外。
惩罚?
怎么罚?
谢聿宁主动上前一步,没有慌乱,没有畏惧。
他甚至眼睛一亮,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邀请,眉眼弯弯。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天真的好奇与期待,
“那…哥哥想怎么罚我呀?”
那神情,怎么看怎么不像个等着被惩罚的人。
狗东西!
还他妈让你爽了!
司晗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齿尖无意识地碾过下唇软肉。
在谢聿宁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注视下,他冷着脸,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先记着。”
语气是强撑的冷硬和虚张声势。
然后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不再看谢聿宁那让人心烦意乱的笑容和眼神。
“随时兑现。”
扔下这四个字,他不再给谢聿宁任何反应的机会,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朝着巷子深处,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而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沉重而混乱地撞击着。
那根被吮吸过的指尖,即使藏在身侧,蜷在掌心,却依旧散发着不容忽视的灼人的热度。
一路烫到了他心底的最深处。
而原本该说的那句——没有下次,则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悬在了他与谢聿宁之间那摇摇欲坠的,固守的边界之上。
站在原地谢聿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司晗手腕微凉细腻的触感,和独特的清冷气息。
晚风渐起,卷起巷子里的落叶纷纷翻涌着不停向前,似乎也想追随司晗的脚步。
没有人知道,谢聿宁刚刚在看到司晗拿着刀,目光狠戾的样子时,心里有多酸涩。
他的哥哥,本该是肆意绽放,明艳娇媚的花,却生生活成了浑身是刺,阴冷孤绝的荆棘。
他把自己变成了利器,刺向他人,也扎疼自己。
但是没关系。
荆棘又怎样?
就算是刺,也有温暖明媚的模样。
曾经,
他的哥哥,会因为他笨拙的钓鱼姿势而抿嘴忍笑;
会板着脸,把最大最甜的野果分给他;
会在星空下,用难得温和的语气,为他指认模糊的星子…
那样的司晗眼神明亮,虽别扭却善良。
像一株生长在溪水边,迎着阳光恣意舒展的明媚的花。
到底是在怎样的境地里,他一步步把自己磨砺成了这副浑身是刺,冷戾厌弃的模样?
那空白的两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股几乎将谢聿宁淹没的心疼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的。
没关系的,哥哥。
你若是花,我便守你,护你;
你若是荆棘,我便做那寸不顾一切供养的土地。
你所有的锋利,都可以以我为根。
直到有一天,你愿意为这世界,绽放出原本该有的,温暖夺目的模样。
而你,只需存在。
无论是以花的模样,还是以荆棘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