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哀嚎一声,将头埋进了自己撑起的双臂间。
……
下午的篮球训练。
谢聿宁是校队主力,以往,他总是穿着运动短裤,可今天,他破天荒地换上了长裤。
队友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聿宁哥,今天怎么捂这么严实?不对劲啊…”有人撞了撞他的肩膀。
他只是嘿嘿笑了笑,没有回答。
队员传球给谢聿宁,他迅速带球上篮,脚步起落间,脚踝随着大幅度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晃动——
“叮铃铃……”
一连串清脆的、甚至带着点节奏感的铃音,透过运动裤的布料清晰地响起。
在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嘎声和队友们的呼喊声中,竟格外分明。
球进了。
场边却诡异地安静了一下来。
随即,离得最近的几个队友猛地转脸,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谢聿宁那被长裤遮盖的脚踝上。
“我靠?!”
有人第一个叫出声,满脸的不可思议,
“谢聿宁!你脚上戴了什么?铃铛吗?!”
“什么情况?”
有人抱着球凑过来,一脸促狭,
“跑步自带BGM?新型潮流?”
“情趣!”
另一个人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这绝对是情趣!老实交代,是不是女朋友送的定情信物?打球都舍不得摘?”
“肯定是!原来今儿个穿长裤就是为了遮这个呀!哈哈哈!”
“没看出来啊,你小子,玩得挺花…”
哄笑声、口哨声瞬间炸开,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好奇、戏谑、探究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谢聿宁身上。
谢聿宁站在原地,手里抱着刚投进的篮球,脸颊连同脖子瞬间红透,汗水滑落。
他想说,没有女朋友,是司晗…
可,好像更不对了。
于是他憋了半天,舌头却像打了结,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而贴着银铃的那处肌肤,此刻好似随着他急促的心跳,开始发烫。
“少胡说!训练!”
最终,他色厉内荏地低吼一句,把球扔给队友,转身跑开,试图用更猛烈的跑动来掩饰尴尬。
可每一次迈步、每一次跳跃,那该死的,清脆的叮铃声就如影随形。
仿佛在替他向全场宣告着某个无法言说的,隐秘的事实。
引来更响亮的哄笑和此起彼伏的调侃。
“哟,又响了!这节奏可以啊!”
“谢聿宁,跑慢点,铃铛跟不上啦!”
“是不是得配合步伐啊?三步上篮响三声?”
谢聿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拼尽全力投入比赛,试图用专注来屏蔽那铃声和周围的调笑。
可每一次铃响,都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和滚烫的脸皮上。
在又一次他差点因分神而丢球后,谢聿宁喘息着抬起头,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向了场边的看台。
最高那一排,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清冷孤寂的身影。
是司晗。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校服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神情平静专注,背脊挺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笑或起哄,只是安静地坐着。
却在谢聿宁满脸通红,无措地看过来时,微微弯了一下唇角。
那笑意极淡,转瞬即逝,却像一道精准的箭矢,直直钉入了谢聿宁狂跳的心脏。
谢聿宁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他终于明白,周末自己那点幼稚的,自以为是的逗弄,不过是这场漫长惩罚开始前的微不足道的甜蜜诱饵。
临近结束时,篮球意外地滚向了看台方向,离它最近的谢聿宁飞跑去捡。
他喘着气,额发被汗水浸湿,几步跨上看台台阶,弯腰捡起球一抬头,司晗静静地站在一旁。
而脚踝的铃铛声也清晰地响起。
谢聿宁感觉到司晗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自己身上。
从汗湿的头发,到泛红的脸颊,再到被长裤遮盖的、此刻正隐隐发出细碎铃声的脚踝。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轻笑。
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丝慵懒的、满意的、以及某种更深沉难辨的意味。
谢聿宁猛地直起身,甚至没敢看司晗,他抱着球,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回了球场。
毫不意外地,脚踝上的铃铛随着他急促的脚步,发出一连串凌乱而清脆的响声。
像是他的狂乱心跳。
而看台上,司晗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仓惶逃回球场、耳根通红的身影。
眼底浮上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