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漾开笑容,像只收起了爪子用肉垫轻拍冒犯者脸的猫。
带着不自知的娇俏。
“至于你刚才……”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在谢聿宁脸上逡巡,
“——‘物归原主’?”
他学着谢聿宁之前的用词,语气里却充满了戏谑,
“那不过是你又一次不听话的自作主张…”
“所以,”司晗微微坐直了身体,好整以暇地看着谢聿宁,甚至还轻轻晃了晃那只被银链圈住的脚。
银链碰撞,发出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叮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荡开一小圈暧昧的涟漪。
他拉长了语调,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狡黠而明亮的光。
像只终于夺回了毛线球主导权的猫,带着恣意的任性,:
“我什么时候想好了,便什么时候继续。”
“至于你,”
他微微俯身,靠近谢聿宁,吐气如兰,带着未尽的笑意和绝对的掌控。
像是命令,又似恩赐。
“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
“等着。”
谢聿宁脸上的笑容,在司晗话音落下的瞬间,不仅没有丝毫僵硬或收敛,反而更盛。
眼眸里跳跃着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愉悦。
他看着司晗那洇红的眼尾,那微微上扬,带着娇纵意味的下颌,那微微抿紧,却依旧泛着水光的淡色唇瓣…
一股奇异的、滚烫的暖流,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更深的悸动,从心口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眼前这个脸颊绯红,眼含水光,却偏要摆出一副骄矜模样的司晗,让他的心像是被温热的蜜糖满满包裹。
涨得发疼,又甜得发紧。
这才是他熟悉的哥哥。
而不是那个永远穿着整洁的校服、成绩优异、礼貌周全、对谁都温和疏离、仿佛没有情绪波动的人。
那样的司晗,完美得像橱窗里没有瑕疵的人偶——好看,却隔着冰冷的玻璃,触不可及,也没有温度。
只有他知道,在那层坚硬冰冷的壳下,藏着一个怎样生动、别扭、骄傲,偶尔会使点小性子,逼急了会竖起尖刺,得意时会微微翘起唇角的真实的灵魂。
而他说出的“等着”那两个字,听起来是命令,但落入自己耳中,却更像是……一声带着诱惑的,矜持的邀请。
可爱,鲜活得让他心折。
他喜欢看到司晗这样。
喜欢看他褪去所有冰冷伪装,露出内里那点骄傲的,带着点小恶劣的真实模样。
喜欢看他明明羞得要命,却偏要强撑着掌控一切,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所有悸动和失序。
这样的司晗,比那个完美无瑕的清冷美人,更让他挪不开眼。
于是,在司晗微微扬着下巴、用那双水光潋滟却强作冰冷的眼睛瞪着他时,谢聿宁顺从地,甚至带着点欢喜地,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低,很柔,带着胸腔愉悦的震动。
他就这样望着司晗,目光专注而灼热,却带着一种全然的,毫不迟疑的驯服和纵容。
“好啊。”他应道,声音里浸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和满足,
“我等。”
简单的两个字,竟被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带着无尽宠溺的语调说了出来。
“都听哥哥的。”
是纵容,更是心甘情愿。
如果牵引自己丝线的,是眼前这个人,那交予他手中,又有仿妨?
他谢聿宁求之不得。
他喜欢的,从不是那个完美冰冷的壳。
他穷追不舍,笨拙试探,小心翼翼又步步紧逼想要触碰的,正是眼前这个会害羞,会恼怒,会骄纵,会竖起尖刺保护自己,也会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对他露出真实情绪的,生动的司晗。
而他,会用他自己的方式,耐心地,一点点剥开那坚硬的壳。
让里面那个真实的,可爱的灵魂,只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