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如期而至。

不久，临近年关。

成叔早早就打电话来，非要两个孩子去他那儿过年。

“家里就我跟老伴儿，冷清！你们俩过来，热闹热闹，尝尝你婶子包的饺子，她调的馅儿可是一绝！”

司晗还未应声，谢聿宁就已经趴伏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顶着一小撮竖起的头发，眨巴眨巴地瞅着他。

拒绝的话司晗突然就无法说出口了，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谢聿宁立刻像得了圣旨，欢天喜地去准备上门礼物了。

成叔家离司晗的公寓不远，成婶是个慈眉善目的妇人，拉着司晗和谢聿宁的手不住地打量，一个劲地说“俩孩子咋都这么好看”。

饺子是传统的猪肉白菜馅，也准备了虾仁三鲜的，热气腾腾，蘸着蒜泥醋，香气扑鼻。

谢聿宁吃得头也不抬，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夸。

成婶一边笑着看看他，一边时不时地给司南夹个饺子，柔声说“小晗多吃点，看你瘦的”，司晗低声道谢，然后安静吃掉。

年夜饭后，成叔的女儿发来视频拜年，屏幕上的女孩笑容明媚，背景是异地租住的温馨小屋。

闲聊几句后，她看着镜头，语气忽然认真：“司晗，谢谢你。当年要不是你帮忙，我可能没法顺利毕业，更没法在这里和我爸视频了。”

房间里静了一瞬。成叔眼圈泛红，成婶也偏过头去抹眼睛。

司晗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

“都过去了，你好了就行。”

女孩在那边用力点头，成叔声音哽咽：“小晗……”

“成叔，”司晗打断他，声音平静，“饺子很好吃。”

然后他没再看屏幕，低头抿了口茶。

成叔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没再说下去。

临近十一点，俩人才告辞离开。

成叔成婶送到院门口，硬是塞给他们一大盒打包好的饺子，还有自家做的炸货。

回到公寓，元宝迈着优雅的步子过来迎接，绕着两人的脚踝打转，喵喵叫着。

司晗放下东西，脱了外套，蹲下身摸了摸元宝毛茸茸的脑袋。

谢聿宁也凑过来，笑嘻嘻地挠了挠元宝的下巴：

“在家乖不乖呀？有没有想我们？”

“它只想它的罐头。”司晗淡淡接了一句，站起身。

“那也是我们买回来的，所以也算是想我们咯…”

谢聿宁戳了戳元宝的肚子，直起身时忽然眼睛一亮，

“哥，听说广场那边要放烟花吔，要不我们带元宝出去看看？？”

司晗看向窗外，远处天际果然有隐约的光亮明灭，更密集的鞭炮声也从四面八方传来。

又低头看了看脚边蹭着他的元宝，猫咪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像宝石。

“它可能会害怕。”他说，但语气并不坚决。

“裹严实点嘛，就在楼下街口看看，不远。”谢聿宁已经来了兴致，找出元宝的外出牵引绳和一个小毯子，

“要是它害怕，我们就马上回来。”

司晗忖了片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接过了谢聿宁递来的毯子，把元宝细心地裹好。

两人一猫下了楼。

没走太远，他们就在公寓附近一个相对开阔的街口站定，那里已经聚集了好些人，仰着头，指着天空，说说笑笑。

元宝被司晗稳稳抱在怀里，裹着毯子，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竖着耳朵好奇地张望着。

“看！开始了！”谢聿宁兴奋地指着天空。

话音刚落，几道明亮的轨迹尖啸着升上夜空，巨大的花朵在墨蓝天幕上层层叠叠绽放，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天空变成了流动的光的海洋，耀眼夺目，照亮了每一张仰望的脸庞。

司晗也仰头看着，明明灭灭的光在他清俊的脸上跳跃，映亮了他深邃的眼眸。

所有人都在仰望天空。

唯独谢聿宁。

他的目光落在了司晗被烟火点亮的漂亮侧脸上，被绚烂熏染的浓密睫毛上。

电视里和广场大屏幕传来跨年倒计时的声音，

“十、九、八……”

有人跟着大声数起来。

谢聿宁悄悄地向司晗挪近了一小步，

“七、六、五……”

谢聿宁的心跳随着倒数加快。

他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人，细碎的光芒落进了那双漆黑的眼眸，漾开点点微光。

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四、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