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人群不经意地挤撞了一下,又像是自己没站稳,谢聿宁整个人突然朝司晗那边倾斜过去!
司晗几乎是本能地扶住了谢聿宁的手臂。
而谢聿宁顺势撞进了司晗怀里。
结结实实地、整个人撞了进去。
元宝喵呜一声,跌滑至司晗脚边。
谢聿宁丝毫不理睬,只是将双臂极其自然地,紧紧环住了司晗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了他的颈窝。
在流光溢彩和鼎沸人声的最高潮,谢聿宁极快极轻地在司晗脖颈一侧的柔软发丝上落下了一个滚烫的吻。
“新年快乐,哥哥。”
他的声音闷在司晗的肩头,带着一丝沙哑和浓得化不开的眷恋,淹没在巨大的声浪里。
轻得只有他自己,和近在咫尺的司晗能听见。
司晗微微垂眸。
少年的那句新年快乐,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与轰鸣中本该微不可闻,却奇异地,异常清晰地撞进他的耳膜。
带着湿热的吐息,敲在他的耳廓上。
“二、一!新年快乐——!!”
更大的欢呼声浪和烟花齐鸣席卷了一切。
司晗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压住胸腔里某种陌生的微澜的震荡。
又一轮烟花在他们头顶轰然绽放时,谢聿宁有些不舍地缓缓松开了司晗,眼里是尚未散尽的细碎光点。
而司晗那双平日里总是深邃淡漠的眼眸,此刻也映着漫天的华彩与璀璨。
“新年快乐,谢聿宁。”
声音低沉,有力,穿透嘈杂,清晰地传入了谢聿宁的耳中。
谢聿宁的眼圈有些发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开,绽开一个傻气十足、却灿烂无比的笑容。
喧嚣无声静默,心跳震耳欲聋。
……
寒假的日子过得平缓而充实。
司晗将一间原本空置的房间收拾成了设计室,几乎每天都泡在里面。
他接了一些设计的委托,多是线上完成,报酬还挺高。
工作时的司晗极其专注,常常一坐就是大半天,有时是元宝跳上桌子扒拉他的笔,有时是谢聿宁敲门送水果零食进来。
谢聿宁的寒假则显得忙碌许多。
他经常外出,有时一去就是大半天,回来时身上常常带着汗意。
他会先去洗干净手脸,换下沾染了外面气息的衣服,然后蹭到设计室门口,探进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说:
“哥,我买了你上次说还不错的栗子蛋糕…”
更多的时候,他会绘声绘色地跟司晗讲外面遇到的趣事,直到司晗听得眉眼弯弯。
有一次说到兴奋处,他不禁抬高了手,袖子滑落时露出小臂上的一片不太明显的淤青。
司晗淡淡地看了一眼,也不问,转身便去拿药箱。
然后用微凉的手指沾着药油,轻轻地、仔细地帮谢聿宁揉开淤血。
谢聿宁安静下来,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司晗低垂的纤长睫毛上。
“哥哥,”他突然轻轻抱住正司南,下巴搁在他清瘦的肩上,闷声说,
“等我一下下,很快就好。”
哥哥,等我处理好自己的事,等我有足够的能力护你周全。
司晗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推开他,只是淡淡“嗯”一声,继续移动光标。
元宝在他们脚边蜷成一团,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日子就在这看似平淡的节奏里缓缓流淌。
公寓里大部分时间是安静的。
偶尔夹杂着元宝弄出的细微响动,或是谢聿宁回来时,刻意放轻却仍带进一身寒气的开门声。
临近开学的某个午后,阳光很好。
司晗难得没有待在设计室的电脑前,靠在沙发上看书。
谢聿宁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长腿随意伸展,手里拿着个游戏机,但没怎么玩。
他头微微后仰,几乎要枕在司晗腿边,元宝团在两人之间的阳光里,睡得肚皮朝天。
忽然,少年放下游戏机转过头,仰脸看着司晗。
阳光给他英挺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眼睛很亮,里面映着司南低垂的侧脸。
“哥,”他轻声说,语气是罕见的认真,“等春天来了,我们去郊外放风筝吧?我小时候可会糊风筝了。”
司晗的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他写满期待的眼里。片刻,他合上书,很淡地应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