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伊始,午后的阳光穿过稀疏的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司晗抱着几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沿着林荫道安静地往教学楼走,身姿挺拔清隽。
“哟,看看这是谁?”
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司晗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试图从旁边绕过去。
几个穿着高三校服、身形高大的男生却故意挪了挪步子,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几个人司晗认识,都是他的初中同学。
“怎么,整天和一群比自己小的人待在一间教室,都快忘了曾经的同学了吧?”
其中一个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司晗,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周围的几个同伴同时发出低低的哄笑。
司晗停下脚步,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面前几张带着恶意的脸。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那平静之下,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厌倦。
“听说他初三被车撞了,伤到了脑子,休学了两年,所以现在还在读高一…”
另一个男生压低声音,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语气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我看不像啊,”
又一个男生接话,目光在司晗过分漂亮却淡漠的脸上逡巡,
“要是真撞坏了脑子,怎么可能回回考试都拿全年级第一?这成绩,比咱们高三的尖子生还猛。”
“就是,”有人嗤笑一声,音量提高了些,带着煽动性,
“要我说,他就是卖惨!不然怎么有脸跟比自己小的学弟学妹混在一起?又怎么能显得他厉害,回回拿第一出风头?”
周围聚拢过来看热闹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窃窃私语声响起,目光在司晗和那几个高三男生之间来回扫视。
司晗神情平静,既无被羞辱的愤怒,也无被误解的委屈。
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觉得无趣,准备再次离开。
一个身影就像一阵风似的,猛地从他身后冲了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挡在了他和那几个高三男生之间。
“放你妈的屁!”
谢聿宁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头发都竖起来了,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两簇愤怒的火苗。
他个子虽然比那几个高三的略矮一点,但气势却丝毫不输,甚至更加凌厉。
他指着那些人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
“亏你们还曾经是他同学!竟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必须道歉!现在!立刻!”
几个高三男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眼神心虚地闪烁起来。
其中一人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反驳:
“道什么歉?我们又没有说错!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
谢聿宁气极反笑,他猛地一步逼近,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地说:
“我知道的,可比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人多!”
“你,初二校篮球赛脚踝扭伤,肿得老高瘫在地上,是谁,不声不响挤出人群,没多久就带着体育老师和急救包回来,放下东西转身就走,连句话都没留?”
那人猛地一怔,脸唰地红了。那段记忆有些模糊,但隐约记得确实有人离开又回来,放下了冰袋和喷雾……
难道……
谢聿宁又转向另一人,:“还有你,那年你妈生病住院,是谁连续一个多月,天天‘不小心’多打一份最好的荤菜,推到你面前,等你吃完,他早收拾东西走了?”
那个男生羞愧地低下了头,鼻子发酸。
是,他记得,那时司晗从未问过,只是看似巧合地分给他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谢聿宁身上,震惊于他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更震惊于司晗那冰冷外表下,竟藏着如此纯粹的善意。
谢聿宁胸膛起伏,他知道这些,并非偶然。
校篮球队有两位高三的学长,曾是司晗的初中同学。
训练间隙,更衣室里,男生之间的闲聊时,谢聿宁总能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引向过去,再状似无意地提起司晗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