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司晗。
可司晗并不看他,只是将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名的某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像是在说:不会?那就承认自己笨。
谢聿宁盯着那题目看了几秒,又看看司晗的冷淡侧脸,忽然就笑了。
是那种被猫爪子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无奈的纵容的笑。
他二话没说收回视线,撕下一张草稿纸,埋头开始演算。
十分钟后,他用同样的方法将写得密密麻麻,步骤清晰的解答弹射了过去。
字迹有些潦草,但逻辑严谨,甚至用了两种解法。
司晗终于吝啬地瞥了一眼,扫过那些演算,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然后用红笔在其中一行画了个圈,旁边批注:
【第三步,取等条件考虑不周,笨。】
弹射如法炮制。
谢聿宁收到后打开纸条仔细凑近,果然,真有个细微的漏洞。
他挠挠头,也不恼,眼睛反而更亮了些。
他先修改了错误,然后笑眯眯地在红笔批注处画了只昂着头,漂亮的猫。
想了想,又在旁边画了条丑丑的狗。
狗的脸对着猫,笑得有些蠢。
再弹射给司晗。
笑得牙不见眼。
司晗打开纸条,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猫的头上写了两个字:哥哥。
而狗的肚皮上写了三个字:嗯,我笨。
……
临近放学时突降暴雨,没带伞的学生们全都挤在走廊里哀嚎。
司晗撑着一把显然是高级定制的黑伞,伞骨结实,伞面深邃,几乎能完全隔绝雨水。
经过谢聿宁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入雨中。
雨水在伞沿溅开一圈完美的水花,他却片缕不沾。
谢聿宁张了张嘴,有什么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也没好意思喊出来。
司晗的脚步却突兀地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伞,声音穿过哗哗雨声,清晰又不带什么情绪地传来:
“还愣着干什么?等着被淋成落汤鸡,然后再传染给我吗?”
谢聿宁一愣,随即眼睛唰地亮了,雀跃地冲进司晗的伞下。
伞很大,足够容纳两个人,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怕挤到司晗。
“谢谢哥哥!”声音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司晗没理他,只是将伞微微往他那边偏了偏。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司晗忽然开口,语气是惯有的挑剔:
“挤,你身上有汗味。”
其实谢聿宁刚打完球便冲过澡,身上只有清爽的皂荚香和少年人独有的阳光气息。
但他听了后非但没退开,反而低头在自己肩上嗅了嗅,然后抬起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弯成月牙:
“没有啊,香的。哥哥鼻子是不是失灵了?”
说着,还故意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司晗耳畔。
司晗耳尖瞬间红了,瞪他一眼,眼神却没什么威力,像裹着冰碴的春水:
“离我远点。”
“远了要淋雨。”谢聿宁理直气壮,伞依旧稳稳地举着,手臂的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近乎拥抱的姿势走入雨中。
司晗嘴上一路说着各种嫌弃,身体却没有真正远离那把伞和伞下温暖的怀抱。
谢聿宁悄悄放慢脚步,配合着他的步伐,心里软乎乎的。
他大着胆子往司晗身边靠得更近了些,手臂几乎贴着手臂。
司晗的体温似乎比雨水更凉,带着一丝干净的冷香。
谢聿宁心跳有些快,耳朵发热,他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司晗。
司晗的长睫毛上沾了些细微的水汽,随着眨眼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