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但没松，反而得寸进尺地又收紧了手臂，笑得见牙不见眼，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耍赖：

“不松，哥哥身上凉，抱着舒服。”

“你……！”

司晗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放弃。

只是这回，那僵硬的身体，似乎一点点软化下来，最后几乎全副重量都倚在了谢聿宁的怀里。

有些界限，一旦越过，便是山河倒转，再难回头。

……

几天后的黄昏。

校园咖啡馆内，空气里飘着拿铁和甜腻芝士蛋糕的香气。

靠窗的卡座区，此刻却像一块被无形屏障隔绝的低温地带。

左昀坐在谢聿宁对面，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眉头拧成一个恰到好处的挣扎的结，目光落在桌面上，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几桌竖起耳朵的同学听清：

“……我知道，没有证据，我不该说这些。”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神色平静的谢聿宁，眼神里混合着失望，不解和希冀，

“谢聿宁，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辆车模，花了我整整三个月的心血，每一个零件都是我亲手调试的。如果是我哪里不小心得罪了你，我道歉，真心道歉。”

“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几个原本在闲聊的女生停下了话头，看向这边；隔壁桌埋头打游戏的男生也摘下一只耳机，侧耳倾听。

一旁的宋琳脸一下子涨红了，她“霍”地站起来，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左昀！你别阴阳怪气！聿宁哥怎么可能做那种事！你的模型坏了，凭什么赖在别人头上！”

“宋琳同学，”

左昀苦笑了一下，一脸包容和无奈，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乱发脾气的孩子，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昨晚最后离开实验室的，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门是我亲手锁的，今早打开，模型就坏了。我……我也希望是误会，可事实就摆在那里。”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显得疲惫又伤心，

“或许……是我什么时候得罪了他？如果是这样，我可以道歉，真的，模型……我可以再想办法。”

周围的同学们一片哗然。

“你——！”

宋琳气得浑身发抖，她转向谢聿宁，声音里带着不管不顾的冲动，

“聿宁哥，你说话啊！告诉他你根本不屑！告诉他你其实是——”

“宋琳。”

谢聿宁的声音打断了宋琳。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宋琳，摇了摇头。

宋琳瞬间哑火，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委屈。

左昀将谢聿宁对宋琳的制止看在眼里，心中冷笑更甚。

果然，他是怕宋琳说漏他什么秘密。

会是什么呢？

左昀压下心头的疑惑，再一次开口，声音近乎哀求：

“谢聿宁，如果……如果真的是你，哪怕是不小心的，你承认就好，我们同学一场，我不会追究的，模型坏了就坏了……”

“啧，”

一声嗤笑像冰块投入滚油，激起了滔天热浪。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

司晗不知何时倚在了咖啡馆的门边。

夕阳从身后倾泻，让他的面孔落在阴影里，看不清具体表情。

他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里捏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

原本窸窣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整个咖啡馆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司晗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先是在眼眶通红，攥紧拳头的宋琳身上停顿了半秒，那眼神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宋琳下意识地松开了拳头，红着脸怯怯地后退了半步。

然后，他的视线掠过左昀，最后，落在了自始至终一直不发一言的谢聿宁身上。

嗬！

就这么傻坐着？

狗东西，平日里不是挺闹腾的吗？

怎么，这会儿哑巴了？

都被人蹬鼻子上脸了，

还玩他妈的沉默是金呢？

靠！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让司晗突然觉得，周围那些看向谢聿宁的或好奇或揣测的目光格外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