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中学多功能厅五楼。
这里原本是美术组的专用画室,如今废弃多时,鲜少有人踏足,成了司晗偶尔逃离人群的隐秘角落。
画架支在靠窗的位置,上面绷着未完成的画布。
司晗站在画布前,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挽起两折,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手腕。
他微微偏着头,指尖拈着一支细长的、沾染了赭红色颜料的画笔,笔尖悬在画布上方,久久未落。
侧脸在阳光下像一尊线条完美的冷玉雕像,唯有长睫偶尔轻颤,泄露一丝内里的波澜。
“砰。”
门被大力推开的声响打破了凝滞的寂静。
司晗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目光却未从画布上移开。
“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呀。”
谢聿宁带着运动后蓬勃热意的少年嗓音干净,清朗。
像夏日冰镇过的汽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猝不及防地涌入这片沉寂。
他显然刚打完球,额发被汗水浸得半湿,几缕凌乱地搭在光洁的额头。
身上是深蓝色的篮球背心和同色短裤,露出麦色的手臂和修长结实的小腿,肌肉线条流畅漂亮,泛着运动后健康的光泽。
大概是一路跑着找来的,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额角脖颈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穿透窗帘缝隙的微光里亮晶晶的,带着一股子热气腾腾的阳光和青草气息。
“找了你好久,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你可能在这儿。”
谢聿宁在司晗身侧停下,距离很近。
近到司晗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蒸腾热意。
谢聿宁有些雀跃地随意抬手,撩起了身上那件被汗水浸湿的深蓝色球衣下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坦荡。
麦色紧实的腰腹瞬间暴露在明亮的光线里,人鱼线清晰没入裤腰边缘。
汗珠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某种不自知的原始的性感。
司晗的目光终于从画布上那团浓烈的赭红缓缓移开。
像最精细的画笔笔尖,逐一扫过谢聿宁的额发,眼眸,脸颊,落在他劲瘦的腰腹上。
他沉沉地看了几秒,目光很静,很淡。
接着抬起眼,重新对上了谢聿宁的视线,然后开口。
声音很轻,带着玉石相击般的清泠质感,在寂静的画室里清晰地响起。
“把衣服脱了。”
谢聿宁整个人僵住了。
撩着衣摆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布料在指间绷出褶皱。
先是闪过一丝茫然,像没听懂,紧接着,茫然迅速被惊愕取代,瞳孔微微放大。
一抹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耳朵尖,连带着那截露出的腰腹皮肤,似乎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啊?”
他下意识地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带着不敢置信的、懵懂的疑惑。
脱衣服?在这里?
司晗却不说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凌凌的,深不见底。
谢聿宁的心脏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跳动起来,撞得胸腔发麻,耳膜嗡嗡作响。
喉咙发干,滚烫的热意从被司晗目光扫过的地方开始蔓延,迅速席卷全身。
握着衣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