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地应了声,少年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开始缓慢地将撩起的球衣下摆一点点向上卷起。
麦色的腰腹一寸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里。
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带着汗水蒸腾的热气。
司晗的目光停留在他因手臂抬起而更加清晰的、胸腹连接的凹陷处。
那里也覆着一层薄汗,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谢聿宁的心像要炸开,血液冲上头顶,脸颊烫得惊人。
他不知道司晗要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话地脱衣服。
他只是本能地无法抗拒那声平静而诱惑的指令。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裸露的皮肤在微凉的空气里激起了一阵细小的战栗,却又因那人如有实质的目光而燃起更深的、莫名的灼热。
就在他将球衣拉到胸口上方,几乎要完全脱下时——
司晗忽然动了。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却瞬间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
然后,他抬起手。
那只手骨节匀称,手指修长,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指尖还沾染着一点未干的、浓烈的赭红色颜料。
像一滴不小心溅上的血,或是别的什么更浓稠的东西。
这只手,没有去碰那被撩起的衣摆,也没有去碰谢聿宁滚烫的、汗湿的皮肤。
它径直向上,越过了那截劲瘦的腰,越过了剧烈起伏的胸膛。
带着微凉的、属于画笔和颜料的清冷气息,轻轻勾住了谢聿宁的球衣。
极其轻微的,勾住的力道。
指尖甚至都没有真正触碰到谢聿宁的皮肤。
但谢聿宁却像被滚烫的烙铁猛地烫了一下,浑身剧烈一颤。
撩着衣摆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整个人僵直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微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勾住自己衣摆的冷白的手。
那点赭红妖异得像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言语都要魅惑的邀请。
司晗抬起头。
漂亮的脖颈线条下,喉结的弧度脆弱而精致,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像淬了冰的琉璃,又像藏了火的深渊。
眼神却纯然清澈,甚至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无辜。
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了谢聿宁狂跳的心脏,又一点点收紧。
俩人距离太近了,近到谢聿宁能看清司晗每一根纤长浓密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
司晗没有停,反而更加慢慢地靠近。
带着那点赭红的指尖依旧勾着衣摆,没有松开。
温热的、带着清浅呼吸的气息轻轻拂过谢聿宁滚烫的下颌。
谢聿宁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轰然倒流,四肢百骸一片麻木的炽热。
他僵直着,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那张清冷精致的脸在眼前一点点放大;
看着那色泽偏淡、形状优美的唇,缓缓地印上自己微张的嘴角。
触碰的瞬间,是微凉的,柔软的,带着清甜的气息。
然后,是滚烫的,战栗的。
天崩地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