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元:[白眼.jpg]
宋燕卿收起手机,把床铺上的白色小餐桌展开,一一打开早餐保温盒,整齐排列好,按照从前的习惯,贺瑜爱吃的溏心蛋放在最前面,拆开一次性筷子,把贺瑜手掌打开,把筷子放在她的手里。
“吃吧,快冷了。”宋燕卿把椅子搬近床边,两人角度平齐,视线一致。
“所以你的出现是为了什么,为了一百万?”贺瑜见她这样,假装镇定,面向旁边坐着的宋燕卿,努力压抑着快要放肆的情绪。
“为了一百万,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
为了你,为了你啊,大笨蛋。宋燕卿在心里大声喊叫。
“那我给你一百万,就当是我当年不辞而别的道歉费。”贺瑜从枕头边,拿出自己的手机,走自己的私人账户给宋燕卿转了一笔钱。
没过多久,宋燕卿手机就收到了到账通知。
手机提示音:银行卡到账1000000万元。
“谢谢贺总,八年后,我还能给道歉费。”
宋燕卿勾唇,拿起筷子,夹起溏心蛋,放到她的嘴边,似笑非笑看着贺瑜淡淡的脸。而贺瑜像着了魔一样,张开了嘴巴,咬了一口溏心蛋,边缘薄薄的焦感,油滋滋的,在嘴里炸开。
“好吃吧,这一看是袁元的手艺。”宋燕卿心满意足的笑,轻微晃动她的头,像是她吃到了好吃的鸡蛋。
贺瑜又被她看穿,面无表情看着她,表现出鸡蛋如同嚼蜡那样难吃。
“她在开心什么,真的为了钱?至于那么开心?。”她想。
“那我们的合约算是成立了,明天我会到贵公司上班。”宋燕卿就是等她把钱转过来,这样就能顺理成章的去贺瑜公司,她在心里窃喜。
贺瑜叹了一口气,发觉中计:“我给你钱,是让你离开,不是给你发工资。”
贺瑜发现现在的宋燕卿变成一只赖皮狗,昨夜酒桌前更像从前的她,做事莽撞,不计后果。
“啊,别说了,吃饱了,就有力气生气。”宋燕卿把剩下的鸡蛋,凑近贺瑜的嘴边,她啊啊张着口,哄着贺瑜吃早餐。
“算了,为了钱也好,公事公办。”她想。
但她转念一想,宋燕卿不缺钱,毕竟也是个小公司老板。
“你应该不缺钱吧?”贺瑜问。
“你怎么知道我不缺钱,你调查我啊?”宋燕卿凑近贺瑜,眨眼wink ,偏着头问。
“你……离我远点。”宋燕卿突然靠近,贺瑜感觉脖颈以上的部位在发烫,喉咙干燥,耳朵嗡嗡作响。
“这还是我认识的宋燕卿吗?这简直就是流氓。”贺瑜想。
宋燕卿保持了原来的距离,笑了笑,拿起筷子给贺瑜夹了个包子。
“我自己会吃。”贺瑜抢过她手里的筷子,细细品尝着早餐。
“你不吃?”
“我看你先吃。”
贺瑜早就饿了,深吸一口气,完全拿她没办法,决定不管了。
贺瑜吃饭很慢,家里从小教导细嚼慢咽,在宋燕卿眼里,就像小鸡吃食,一颗颗入嘴,很可爱,她就愿意这样看着她吃饭,等多久都行。一顿早餐后,时间就来到了十一点,算不上早餐,变成了早午餐。
贺瑜没有午睡的习惯,她习惯在午休时间处理工作,宋燕卿有。早餐过后,贺瑜的身体好了大半,精神状态恢复了活力,在宋燕卿睡着期间,躺了许久,想要走动走动,似小猫一样伸懒腰。手机里的消息不停的响,贺瑜怕吵醒睡着的人,连忙关掉提示音。
徐佳发的消息。
徐佳:[小鱼鱼,你好多了吗?]
徐佳:[你知道谁来公司了吗?陈明来了]
徐佳:[他居然直接坐在你的座位上。]
贺瑜回复:[让他明天再来。]
贺瑜没有告诉徐佳任何关于陈明的事情,对方只知道陈明在学校的名声不算太好,当年的事情,徐佳不在场。
贺瑜站在窗边目光呆滞,万物皆被大雪覆盖,银白寂静,唯一有生气的是草坪上小孩在打雪仗,雪球在空中一来一回。贺瑜脑海闪现出分手的那一夜她们在漫天纷飞的草坪上打雪仗。画面重现在眼前,贺瑜抿嘴露出太阳般灿烂笑容。但一想起陈明,脑袋一团乱麻,神情又凝重起来,刚才美好的画面被打断。
“还能瞒多久呢?”贺瑜想。
沙发上睡着的宋燕卿突然翻身,导致披在身上的大衣掉了下来,贺瑜捏手捏脚拾起她的大衣,轻轻的盖在宋燕卿身上。爱意绵绵的眼神看着宋燕卿,她想摸,还没碰到,面前的人眉毛紧皱,像是在做噩梦。她用手轻抚宋燕卿的眉毛,不一会眉头渐展。
“没事,睡吧,没有人能伤害你,对不起,我今天又要先走了。”贺瑜轻轻的说,微微胀红的双手死死的抓着手机。
宋燕卿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时,眼里有泪,许是怕自己睡着后贺瑜又偷偷走了,午睡不踏实,是该不踏实,因为贺瑜再一次悄然离开。
贺瑜离开了病房,像当年一样,无声无息的走了。
宋燕卿梦境。
宋燕卿从迷雾中醒来,她撩开眼前的迷雾,穿过绵柔云层,见贺瑜穿着病号服,披散棕色微卷长发,独自站在窗边,转头对着她笑,眼睛像星星,嘴唇像月亮。顺手把大衣披在她的身上,静静站到一旁,透过用厚雪搭建的窗户,一起看着窗外草丛里打雪战的小孩,贺瑜兴奋的蹦跳起来双手搂着宋燕卿。
“你想起打雪仗了是不是?”
“我以为你又走了。”
贺瑜摇摇头。
宋燕卿先是笑着,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声音轻颤低哑,倾诉着自己的难过,仿佛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空无一人的地方害怕。
“你还记得那天也是下雪天,雪停后,你就走了。”
“醒来后,你不在了,我去找你,你消失了,那时候,我有多奔溃。”
“走了八年。”
“你怎么不说话,连解释都不愿意吗?”
寒风凛冽的尖锐呼呼声在宋燕卿耳边响起,无人回应,她转过头,贺瑜变成了一个透明的隐形人,五官是扭曲的,她伸手,手穿透了隐形人的身体,触摸不到,她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嘴里喊着:“别走,别走,贺瑜。”砰的一声,房门被暴雪暴力冲开,冲散了隐形人的身体,化做雪花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