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笑不得地上前捏捏它的脸，说：“你喜欢这人的长相？”

黑雾目光落在她面上，连声音都换了男子的：“不好看吗？”

“还行，不过……还是再改改吧。”

“怎么改？”

“嗯……眼睛再大一点吧，眉也可以再低一些……”

她只当是黑雾当腻了女子，也想过一过男子的生活，却没料到，自那之后，他再也没变成过女子。

*

闵延看着面前的人，虽然他的记忆断断续续，却知道从前是常槿教会他许多。这一次他先学会了如何做人，有了七情六欲，但万幸的是，仍旧找回了她。

常槿垂下眼，缓缓道出在场只有她还记得的事：“……青玄门之人找到我，说他非妖非魔亦非人，却有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是因灭世浩劫而生的异象，劝我趁他还未长成之时，协助他们将他除掉。若我不愿，他们动起手来便不会对我留情。”

“我们逃了许久，最后却在一场混战后一时松懈，被他们引入了阵中，不知用了何种秘术，将我与他封印了起来。”

“他们虽说着不会留情，却也不敢真的对我下死手。”常槿嘲讽地勾勾嘴角，“我和黑雾总在一块儿，即便他不说，我也不至于看不出他是靠什么修炼的。所以在封印结成之前，我赌了一把，用心骨破开一处，让一小团黑雾得以逃生，再加上我的心骨，多少能护他一程。”

“如果我没猜错，黑雾只要还留有一丝在外界，或早或晚都能重新强大起来。”

常槿说到这，抬眼直视闵延：“现在看来，是我赌赢了。不过转世为人这一点却是出乎我意料了，是心骨的作用？”

闵延点头：“我想也应是如此。”

常颂连忙追问：“那禁地究竟在何处？我几乎跑遍了各界，却始终找不到确切的位置。”

闵延答：“在妖界与魔界相接之处。”

常颂皱着眉，妖界魔界他也都去过，却记不清交界处是个什么模样了，心下懊悔自己查得不够仔细，害阿姐在禁地里待了那么久，同时又有些不甘，最后竟还是让这黑雾先找到阿姐了。他气急败坏道：“那你又是如何找到的？”

“黑雾大半都在那，我能感受到指引。”

“……”常颂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好先老实闭了嘴。

常槿感受着身体中重新凝聚起的力量，轻叹道：“难怪我在禁地之中一直感觉自己的力量和记忆在消减，原是因为心骨没了。”

如今她恢复记忆，这一切便都能解释得通了。

他们二人时隔百年再重逢，初见面时都不知对方是谁，闵延却仍是助她逃离了禁地。

而闵延自出生起便不受家中族人待见，又奇怪自身的黑雾，才循着线索追去了承云派。

在承云派探索几日后，闵延便发觉一座山似有怪异，还隐隐有黑雾之力指引，打听后得知是门派前掌门，如今的彭长老所居之处，已经闭关修养近百年未出山。于是二人进山查探，在山脚处，却被人叫住了。

那人身上隐隐有黑雾缭绕，仔细打量过他们，又试探了几句，二人已暗中升起防备，却不料对方脸色变了又变，不仅没动手，反倒还奉劝他们早日离开此处，往妖界魔界去都可以，越远越好，再问多的却不愿说了。

闵延收回他身上的黑雾，和常槿并未多留，只是在离开不远后，听见对方无端笑了起来，似在自言自语道：“不该拦的，终究还是拦不住的。”

二人对视一眼，觉得这人奇怪，虽对他们没有恶意，可黑雾也不会平白无故附在他身上，且不说尚有疑点，他们也不会如此轻易就按照一个陌生人所说的去做。

只是第二天，他们便得知了这位前掌门仙逝的消息，而紧接着，他那在逍遥宗的弟弟也来了。

这位同样身有黑雾的彭长老便远不如他的兄长那般和善了，一见到闵延二人，那敌意简直半点藏不住。

他们等待着对方自己露出破绽，而没过几日，闵延在承云派相熟之人便来寻他们，告知他师父有事请二人相见。闵延不愿牵连他，打发走人，与常槿独自前往，假装不知入了迷雾阵法，想借破坏阵法来反噬布阵之人。

之后的事，众人也都知道了。

闻钰和孟怀勉猝不及防得知了灭世浩劫背后的真相，却一时相顾无言。

她不知三大宗门究竟是如何得出闵延就是“异象”的结论，可对常槿和闵延来说，这便是无妄之灾。

也难怪青山长老与青玄门掌门身上也有黑雾呢，现在想来，这大概都是百年前修仙界众人围攻他们时，黑雾特意留下的“证据”。

孟怀勉腰间的宗门玉简骤然亮起，是孟怀勉师父逍遥仙尊传来的消息，问他们身在何处。

见闵延几人都没注意这边，孟怀勉正欲回答，却见常颂眯着眼睛警告望过来：“有的东西，进得来，却不见得出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