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靠近聂怀音身侧时,闻到一股淡淡的熏香,并非是寺内的檀香,而是一种类似雪松的香气。
忽地想起聂怀音的失踪,以及聂怀音方才匆匆转移话题时,神色间转瞬掠过一丝不自然。
她心下微沉,隐约觉得,聂怀音定是有事瞒她。
她垂首轻蹙眉头,望见手中的安神香,暗道自己不该这般揣测聂怀音,每个人都有秘密,她自己亦有不可告人之事。
魏安宁定了定心神,便向聂怀音细细解释了与灵汐相识的前因后果,只是隐去了她家中相关的种种。
灵汐抬手将幂篱取了下来,望着聂怀音,甜甜地跟着唤了声:“怀音姐。”
“小汐不会在乐坊待太长时间的,我会把她藏好,不让外人发现。”
魏安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聂怀音。
聂怀音失笑道:“你这话是何意?莫非我们乐坊,还容不下她一口饭吃?你只管去同阿母说,她定然不会怪你。小汐年纪尚幼,莫说你看不下去,便是我,也瞧着心疼。”
自将小汐安顿在魏安宁房中后,一连数日,小汐都安安静静地守在屋内。
这日,魏安宁用过早饭,端着食盘来给灵汐送吃食,却见她伏在桌案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书页。
瞧她这副模样,便知这几日定是把她闷坏了。
可她倒是乖巧懂事,什么也没有抱怨。
“小汐,可饿了?待会吃完,可要随我去舞室瞧瞧?”
灵汐闻声立时雀跃起身,快步上前抱住她,满眼欢喜:“我真的可以去吗?”
魏安宁笑着点了点头:“皆是乐坊自己人,想来无妨,不过稳妥起见,你还是戴上面巾为好。”
灵汐满眼崇拜地望着她:“安宁姐姐,你实在太厉害了!既善歌舞,又懂拳脚功夫。我日后,也想如姐姐一般。”
魏安宁摇了摇头,不由失笑:“我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只能糊弄糊弄你这种小孩子了。”
她在现代曾为了准备舞剧表演,参加过半年的武打技巧培训,有些招式的底子便是在那时打下的,但这些大多是为了利于观赏,并不适合实战。
“刚刚我在姐姐的书案上看到了一册话本子,还挺有意思的,不过看到一半没了后续,真吊人胃口。姐姐,可有它的下册?”
魏安宁目光落向书案,心中了然,灵汐说的想必是她前几日整理好的剧本。
思忖片刻,也觉是时候拿去给阿母先过目了。
她微微摇了摇头:“眼下暂时没有。日后若是有缘,你自会在我们乐坊的台上见到。”
*
月朗星稀,刚下了工的魏安宁边走边揉着自己酸痛的肩颈。
不知是否是错觉,自离开乐台后,她总觉背后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自己。
她骤然回身望去,身后却空无一人。
一阵凉意席卷而来,魏安宁轻声嘀咕:“妖魔鬼怪快走开,妖魔鬼怪快走开。”
脚下步伐也随之加快,匆匆往房间走去。
殊不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名黑衣男子紧随其后。
那人听见魏安宁敲门后,露出了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指节微微攥紧。
他见灵汐亲密地称呼敲门女子为姐姐后,便将她拉进房间关上了门。
看灵汐这副模样,他也大致了然,必是她自己偷跑出来的,并非被人绑了去,见她没有危险,也稍稍放下了心。
男人目光淡淡扫过四周,眉头微蹙,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嫌恶。
他刚潜入时,便知此处是个乐坊。想起前几日被他那三哥骗去红鸢乐坊,现在他都还能记得那浓烈俗艳的脂粉味。
他正想找机会把灵汐带走,就见魏安宁又走了出来。
魏安宁关门时,感到背后一阵疾风袭来,她下意识往边上转了一圈,躲开了背后的攻击。
男人攻势未停,步步紧逼,她脚下踉跄,只能凭着本能抬手格挡,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她本就武艺粗浅,不过勉强支撑片刻。
几个回合下来,气力渐竭,脚下一虚,终是败下阵来。
下一刻,她的手腕被他牢牢扣住,反手锁在身后,动弹不得。
冰凉的匕首刃口贴着她的颈间,寒意刺骨,只要稍稍用力,便会血溅当场。
男人轻笑道:“看不出来你倒还有几分本事,乐坊里一个小小舞姬,竟也身怀武艺?速速将灵汐交出来,我尚可饶你一命。”
魏安宁强压下心头惊乱,竭力稳住心神,暗自思忖脱身之法。
这人是谁派来的?若是灵汐父亲那边的人,想必不会伤害她。
但若是......
她不能让这来路不明的人将灵汐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