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灵汐是谁?”魏安宁故作镇定地回答。
男人轻瞥一眼,喉间发出一声嘲讽的气音,若不是他方才见她开门唤了一声“小汐”,还真要被她这副模样给骗了去。
匕首抵在魏安宁颈间,月光下泛着森森寒光,刃口又下压了一分,她肌肤上已泛起一道青白印子。
“哐当——”门由内猛地推开,似乎是撞到了些什么,发出一声巨响。
灵汐自屋内奔出,朝着男人大声呼喊:“皇兄,你在做什么!快放开安宁姐姐。”
男人一脸头疼地看了灵汐一眼,终是松开了对魏安宁的禁锢。
魏安宁还来不及感受劫后余生带来的庆幸,满脑子里便都是方才灵汐的那一声“皇兄”。
会不会是她精神紧绷至极,方才听错了?
也有可能是黄兄?王兄?
她出神的模样,全被身侧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扫了眼四周,便自顾自地往魏安宁房内走去,只丢下一句话。
“如果还不想乐坊遭殃的话,就赶紧都进来。”
进了房内,灵汐便一直躲在魏安宁的身后,牵着她的衣角,不肯正眼与男人对视。
“刚刚的话,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几分。”
匕首在男人指间反复抛起、旋落、接住,似是有生命一般。
随着话语停顿,匕首直直往魏安宁的方向飞出,擦过她鬓边长发,带下了几根青丝之后狠狠陷入墙壁之中,可见力道之狠戾。
他眼底幽深地盯着魏安宁那双惊惧不已的双眼,厉声质问:“公主失踪一事与你有关,该当何罪?”
不等魏安宁回过神来,灵汐已然张开双臂,将魏安宁牢牢护在身后。
她眼底殷红,水光氤氲,哽咽着一字一句:“这跟安宁姐姐无关,都......都是我的错,是我逼她带我走的。你不能伤害她!”
魏安宁看着浑身散发着郁气的男人,不禁想到坊间传言。
大皇子肃王裴昭温润有方,无需多想,此人必定不是。
二皇子端王裴泽双腿有疾,行走不便,瞧方才他那施展自如的轻功,排除。
三皇子景王裴渡风流不羁,这人待她全无半分怜香惜玉,此刻手腕还震得发疼,告辞。
那就只剩下四皇子靖王裴玦骁勇桀骜,母族乃镇北王府,十三岁便随镇北王平定蛮夷,可谓是少年英雄。
她虽万般不愿承认,可诸位王爷之中,有这般武艺的,便唯有靖王裴玦一人。
感情他是将对付俘虏的那套手段,用在她身上了?
近日并未听闻半点风言碎语,他们私下寻找公主,想来是不愿将此事声张。
她此番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卷入了皇家秘辛之中。
他们皇室中人,向来将平民性命视作草芥,说不准就会将所有见过灵汐之人,尽数灭口。
明明起初便不愿给乐坊惹来半分麻烦,如今反倒可能招来滔天大祸。
她断不能让此事发生。
魏安宁上前一步,将灵汐紧紧搂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还在微微颤抖的背,望向裴玦的目光中充满着决绝和坚定。
“此事自始至终皆由我而起,与乐坊众人无关。小汐这段时日大多待在我房中,出门也皆覆着面纱,旁人从未见过她真容。靖王殿下,若要降罪,便由我一人承担。”
裴玦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妹妹脸上那已被泪水浸得半湿的面纱。
他直起身来,缓步靠近魏安宁,唇角勾起一抹嘲弄。
“好啊,那就由你一人承担。但我只信一种人不会乱说话,你可知晓?”
魏安宁望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一时察觉,自己就像是被困于囚笼之中被人逗弄的猎物。
这人,一开始就没有想杀她,但很乐于看她这副窘态,真是恶趣味。
小汐惊怒地看着裴玦:“我不准你伤害安宁姐姐,她是对我最好的人。”
裴玦气笑了,最好的人?
这才几天,胳膊肘就往外拐。
“我还没说你呢,闹够了没?赶紧回去,父皇因为你的事震怒不已,满宫上下都难逃其责。你就不担心你宫内那小婢女?”
灵汐微微垂着头,肩线绷得死紧,袖下的手死死攥着衣料,指腹泛白。
“青禾如何了?但是......我不想,也不能回去。”
“你不愿我能不知晓吗?你把你皇兄当什么了,难道我会眼睁睁看着你与那人成婚不成?”
裴玦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你此番出逃,牵连已然甚广。再执意下去,只会连累更多无辜之人,甚至是你想护着的人。我只问你一句,你信不信皇兄?信我,便随我回去。”
“皇兄,我自是信你的。”
灵汐紧紧抱着魏安宁,抬眼死死盯住裴玦,眸中分明写着:你必须答应我!
她一字一句道:“我也信皇兄,不会伤害安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