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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003回银针破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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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晨.窗色微明。林霁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压抑的哭喊惊醒的。他本就浅眠,穿越而来后更是时刻警醒,半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清醒。刚坐起身,外间的门便被猛地推开,管家的跌跌撞撞地冲进来,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哥儿!不好了!老爷、老爷他……”

“慌什么。”林霁沉声打断,他迅速披上衣衫,青绸外袍在夜色中泛着冷光,脚下未穿鞋履,赤足踩在微凉的青砖上,“带路。”

一路行至正房,尚未进门,一股混杂着浓郁药味、血腥气与呕吐物酸腐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呛得人眉头紧锁。屋内灯火通明,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摇曳不定,映得满室人影慌乱。丫鬟们捧着铜盆进进出出,盆里的清水被染成诡异的淡红,每一次端出,都带着令人心悸的暗红痕迹,地上散落着沾了血的帕子,狼藉一片。

“哥儿!”见他进来,几个守在床边的婆子声音哽咽。

林霁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床边。林如海歪靠在床头,锦被被呕出的血污浸染,嘴角还挂着未擦净的血丝,脸色蜡黄如纸,气息微弱,显然是受了极大的苦楚。可即便如此,见到林霁,他竟还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怀瑜……来得正好……这戏……演得……真了些……”

他还以为,这是两人约定好的装病戏码。

林霁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他伸手扣住林如海的手腕,三指并拢,沉脉细探,指尖下的脉象弦急而数,躁动不安,是典型的中毒之兆。他瞳孔骤然一缩,指尖力道微沉,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来不及多言,他反手从枕下摸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指尖翻飞,抽出三根细长的银针,精准刺入林如海人中、合谷、内关三大穴位。银针入肉三分,手法稳准狠,没有半分迟疑。片刻后,他缓缓拔出银针,只见针尖之上,赫然附着一层淡淡的青黑,那是毒物浸染的痕迹,在烛火下看得清清楚楚。

“有毒。”

两个字,从林霁口中吐出,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整个正房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剧毒之物,无色无味。下手之人,心肠何其歹毒。

“谁?是谁敢害老爷!”管家的失声惊呼,脸色愈发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满屋子的仆妇丫鬟瞬间跪倒在地,额头抵着青砖,瑟瑟发抖,无人敢应声,也无人敢抬头。恐惧像潮水般蔓延,笼罩着整个正房。

林霁的目光冷冽如冰,缓缓扫过屋内众人,最终落在窗边那只三足铜香炉上。香炉里燃着香,烟气袅袅显得格外诡异。这炉香是今早新换的,灰白色的香灰堆积,他俯身细看,指尖轻轻拨开香灰,几粒未烧尽的淡黄色结晶赫然显露。

“这香,是谁点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跪地的仆妇们抖得更厉害了。一个小丫鬟吓得浑身发软,颤着声音,几乎要哭出来:“是、是刘嬷嬷……她说、说是太太生前最爱的香,特意寻来给老爷安神的……今早、今早亲手换上的……”

“拿下。”

屋外的护卫闻声而入,迅速将早已吓得瘫软的刘嬷嬷拖了进来。刘嬷嬷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哭喊着“冤枉”,却被护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林霁没有看她,将银针在烛火上反复炙烤,青黑的痕迹渐渐化作一缕刺鼻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他收回银针,收入袖中,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管家:“王爷呢?”

“王、王爷一早出府了,说是去西湖……赏春……”管家躬身回话,语气小心翼翼。

林霁安顿好林如海对管家说到:“备马。”

‘赏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三日前,两人约定三日后在西湖设局,今日不过第二日,时机巧得太过刻意,倒像是早已预知林府会出事,特意避开。

五亭桥横跨湖面,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在晨光中尽显雅致。水溶坐在桥边的石栏上,一身月白常服,身姿挺拔,手里握着一杆细长的鱼竿,鱼线垂入水中,纹丝不动,仿佛与这湖光山色融为一体。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没有回头,甚至连指尖都未曾动一下,只淡淡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几分了然:“比本王想的慢了些。”

林霁在他身侧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杆空空如也的鱼钩,青衫被湖风吹得微微飘动,周身的寒意尚未散去:“王爷早知道?”

“知道有人要对林如海动手,却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手段。”水溶终于缓缓收竿,鱼线甩出水面,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在晨光下碎成七彩的光斑,落入湖中,漾开圈圈涟漪。他抬眼看向林霁,目光落在他眼底的冷意上,语气平淡,“下毒,倒是下作的手段。”

“却最有效。”林霁从袖中取出那粒从香炉里捡出的淡黄色结晶,递到他面前,指尖捏着那致命的毒物,神色平静,“若非发现得早,叔父此刻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王爷的‘赏春’,赏得可安心?”

水溶的目光扫过那粒结晶,抬眼看向林霁。少年站在逆光的方向,晨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青衫紧贴身形,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肩背,明明身形纤细,那双眼睛却藏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与狠绝。

“林怀瑜。”他忽然开口,伸手将一样东西塞进林霁的掌心,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本王从不做赔本买卖。”

掌心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林霁展开,只见上面用瘦金体写着三个名字、两个地址,还有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正是扬州最大盐商曹家的私库暗账。

“刘嬷嬷的儿子,在曹家做事。”水溶目光望着湖面“她的女儿,去年被卖进了秦淮河的青楼,”

林霁攥紧了手中的纸条,纸张边缘被捏得发皱,指节泛白:“王爷何时查的这些?”

“你撕毁贾府婚书那日。”水溶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林公子。你要救林如海,保林家安稳;本王要清江南盐政。这局棋,你我即棋子,也是棋手。”

林霁沉默良久。湖面上,一艘画舫缓缓划过,传来歌女咿咿呀呀的唱词,婉转缠绵,唱的是《牡丹亭》里的“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与这暗藏杀机的氛围格格不入。他忽然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却让水溶握着鱼竿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王爷说得对。”他将纸条仔细收入袖中,贴身藏好,抬眼看向水溶,“今夜,盐商曹家府上,可是有宴席?”

“有。”水溶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江南一众盐商齐聚,主宾尽欢,好不热闹。”

“那便去凑个热闹。”

夜色再次笼罩扬州城,月光清冷,洒在青石板路上。盐商曹家府邸占地极广,朱门高墙,门楣上的铜钉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府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笑语喧哗不绝于耳,一派纸醉金迷的景象。

林霁身着黑色夜行衣,伏在曹家府邸的屋檐上,夜色将他的身影完美隐藏。他低头看着府内穿梭往来的仆役,目光精准地扫过各处岗哨,正盘算着如何潜入,忽然觉得肩上一沉,一只带着薄茧的温热手掌覆了上来。

他浑身一僵,转头便见水溶不知何时已来到身侧,同样一身玄色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眉眼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深邃。

“东南角,第三间房,是账房。”水溶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的暗卫已引走沿途的岗哨,只有一盏茶的时间,速去速回。”

“王爷有暗卫,不如送佛送到西。”林霁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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