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跪在丹墀之上,青袍伏地:“臣不习武艺,难当陷阵之任,却通粮草转运、营务调度、兵策谋划。愿入军幕,佐理军务。”
一言既出,满朝哗然。
林霁新升清贵,教□□,正是平步青云之时,何必自蹈死地?战场之上,弓石无眼,刀兵无情,一入北征大营,生死便不由己。
今上亦为之动容,沉吟良久,看着他眼底那份与水溶如出一辙的执拗与坚定,终是长叹一声:“朕……准了。”
“林霁随定北王北征,参赞军务,调度粮秣。”
“谢陛下!”
两人同声叩首。
秋风卷过宫道,黄叶纷飞,天高气远。水溶脚步微顿,在午门外侧一把拉住林霁的手腕,将他拽至僻静廊下。
四下无人,他才松开手,目光灼灼,眼底藏着焦灼与疼惜:“你不必去的。”
“战场凶险,刀剑无眼,北狄残暴,你一介文臣,入军幕便是九死一生。你留在京城,教□□,安定后方,便是对我最大的支撑。”
他舍不得。
舍不得他涉险,舍不得他吃苦,舍不得他看遍尸山血海。
林霁抬眸,挑眉一笑,清俊眉眼间带着坚定,反问道:“王爷去得,我去不得?”
“你我一路相伴,生死与共,盐场同查,庙堂同立,险途同渡,如今烽烟起,反倒要分道扬镳?”
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字字敲在心尖:“生死与共,王爷忘了?”
水溶一怔,一时竟无言以对。那四个字,早已刻进两人骨血,成了不必言说的誓言。他喉间微哽,随即低低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奈,带着宠溺,带着满心满眼的舍不得。
“没忘。”他轻声道,指尖轻轻抚过林霁的鬓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他受半分苦,舍不得他担半分险。
林霁心头一暖,不再玩笑,上前一步,伸手替他轻轻整了整微乱的蟒袍领口。他抬眼,目光郑重:“舍不得,便更要保重自己。”
“我在北征大营,等您。”
“您战于阵前,我守于幕中。”
“您不破胡尘,我不还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