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裳抱起她来到宫殿前，跪了下来。

白荼窝在苏裳身下，缩成一团，一动不动，跪拜这种事，她从来没做过，而且她现在还是只毫无修为小兔子。

今天难得见苏裳跪得端端正正，白荼心里慌得很，总觉得有什么大人物要来了。过了一个时辰，苏裳仍然纹丝不动地跪在地上，脊背挺直，脸上看不出半点不耐烦。可白荼已经快气炸了。这仙界怎么这么腐朽？让人跪一个时辰，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还不如她在人间的时候自在！

终于，天边远远飘来一个淡黄色的身影。一个身着长袍的仙使从云头落下，苏裳轻拢衣袖，将白荼整个的遮了起来。而仙使脚步匆匆地走到苏裳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把一块令牌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就走了。全程一句话没说，那架势仿佛多待一秒都嫌浪费时间。

白荼盯着那个仙使的背影，火气蹭蹭往上冒。什么东西！让她们等了这么久，扔块牌子就走了？

那仙使飞出老远之后，心里才敢嘀咕了几句。常人都道嫦娥仙子有倾世之容颜，方才一见，果然不负美名。只是这广寒宫荒凉破败成这样，跟传闻中那座恢宏大气的宫殿简直大相径庭。可惜了，这般人物，竟因当众顶撞王母被罚至此地静修。他摇了摇头，加快云头飞远了。

苏裳缓缓起身，她站定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捡令牌，而是伸手揉了揉怀里那只气鼓鼓的小兔子。

白荼的毛都炸起来了，整只兔子圆了一圈。

苏裳一边给她顺毛，一边弯腰把那块令牌捡了起来。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几道云纹。她看着这块令牌，指腹在字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底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恐惧。

白荼依然气得很。她是真的想不通，让人跪一个时辰，就为了送一块破牌子？

苏裳低头看着怀里闷闷不乐的小兔子，轻声宽慰道：“别生气了。”

“怎么能不气！”白荼嚷嚷，“凭什么让姐姐跪那么久！”

苏裳沉默片刻，语气平静地说：“我当年被王母娘娘所救，答应为娘娘做任何事。但我失信于她。娘娘没有杀我，已经是开恩了。”

白荼一听这话，忍不住反驳：“凭什么她救了你你就要什么都听她的？这不就是拿着报恩胁迫你吗！”

苏裳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不是娘娘胁迫我。是我自己答应为娘娘做任何事的。而且娘娘不仅救了我，还指点我修行。对我来说，娘娘于我有再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