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陆裕珩下楼的时候,沈安已经在厨房了,还是每天早上都熟悉的搭配,桂花味和煎蛋的油香混在一起。
沈安把早餐端上来,坐在对面。母子俩各自吃了一会儿,沈安放下筷子。
“昨天那枚书签,是谁让你转交的?”
陆裕珩知道这一关躲不过去,“沈宸华。”停了一拍,“他母亲让转交的。”
沈安的手在桌沿搭着没有动,“他母亲叫什么?”
“温晚晴。”
沈安没有重复这个名字,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夹菜送进嘴里咀嚼,动作和平时一样。但陆裕珩注意到母亲夹起来的那一筷子里,有一粒花椒。沈安从来不吃花椒,每回都会挑出来。这回没有,那粒花椒被他和着饭一起咽下去了。
早餐剩下的时间,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当晚陆知夏回家比平时早,陆裕珩在书房整理供应链的文件,女Alpha敲门进来。
“沈家的合同,执行得怎么样?”
“正常推进。”
陆知夏在他对面坐下来,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沈晏钧那个人,做事喜欢留后手。他卡你供应链,是在试沈宸华。”
陆裕珩抬起眼,“试他什么?”
“试他会不会为了你跟他爸对上。”语气就和说“今天下雨带伞”一样平。“三年前他试过一次,沈宸华选了放手。三年后再试一次,想看看这个儿子是不是还和当年一样。”
陆裕珩合上文件,“三年前沈宸华来找过你,你们谈了什么?”
陆知夏看着他,母子俩隔着书桌对视。然后女Alpha站起来,走到门口。“他问我,如果他不放手,我会不会做一件让沈安永远不能原谅我的事。”她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我说会。”
门关上了,陆裕珩坐在书房里。窗外的银杏树在夜风里摇晃,叶子落得比白天更密。他把文件打开,又合上。
手机拿起来,翻到沈宸华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那句“你不用回,等你想问的时候,我随时都在”。
第二天下午,周助理的电话来了。
“陆总,沈总让我跟您对接冷链物流的排期,他这两天不太方便。”
陆裕珩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助理犹豫了一下,“沈总的信息素最近不太稳定,医生说是Enigma长期压制信息素导致的腺体应激。虽然不算严重,但建议减少高强度工作。”
挂了电话,陆裕珩坐在办公室里。窗外银杏叶子落了一地,清洁工刚扫过,又落了一层。打开手机,翻到沈宸华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还是按灭了屏幕。
傍晚翻消息列表的时候,手指在裴楚年的对话框上停了一下,最后一条是三天前的。裴楚年发的宁波下雨了,他回了一个嗯。
陆裕珩往上划了两页,以前裴楚年发消息比现在要密得多。茶园翻了新土,他说新土的颜色比旧土深;白茶的毫今年比去年厚,他说毫厚的那批茶青收的时候手感和往年不一样;码头新到了几组集装箱,他说颜色是深蓝的,和陆裕珩上次来宁波时穿的那件外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