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柳懿话没说完,侧过头打了个喷嚏。
肖佑深放下东西,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她身上。带着淡淡香水味的衣服,隔着毛毯,她似乎还能感受到衣服上他的体温。
“我买了些梨和枇杷,还有柚子。”他指了指塑料袋里的水果:“还有这个......”他从另一个袋子里搬出来两个玻璃罐头。
“黄桃罐头?”柳懿走过去看着:“感觉吃这个嗓子会很舒服。”
肖佑深点点头:“现在想吃么?”
“想。”
肖佑深去厨房拿了一个碗,把罐头磕了几下,用勺子撬开了。
黄桃果肉甜腻微凉,经过吞了刀片似的嗓子时,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你姐她们呢?”
肖佑深从厨房出来,又给她盛了一碗粥:“安安明天一早要赶飞机,去住酒店了。宁姐她们清明也要出去玩儿,已经回家了。”
柳懿点点头,盯着碗里的黄桃,用勺子戳了戳,低声问道:“那你呢?”
“我?”肖佑深显然也没想到柳懿会突然这么问,“我没什么事。”
“哦。”柳懿本来还想问问,不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儿么?可是想了想,自己也没什么资格打听人家的事。
“把粥喝完,再吃一顿药吧。”肖佑深把碗递给她,然后去翻那几个塑料袋:“想吃枇杷还是柚子?”
柳懿摇摇头:“有些不消化,吃黄桃罐头就好了。”
“好。”肖佑深点点头:“那......这些明天再吃吧。”
柳懿吃了药,又吃了小半碗黄桃罐头,窝在沙发上不想动。药劲儿还没上来,但粥和黄桃的热量让她整个人有了些精神。客厅的顶灯没开,只有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亮着,黄黄的光圈出一小块安静的区域。肖佑深把塑料袋里的水果一样一样拿出来,梨放到阳台上,枇杷用保鲜袋装好塞进了冰箱。
柳懿侧躺在沙发上,脸枕着靠垫,看着他走来走去。她想说你别忙了,坐下来吧,但嗓子懒,眼皮也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药效开始从胃里往四肢扩散,整个人变得很软,像被温水泡开的茶叶,慢慢往下沉。
“困了就去床上睡吧。”肖佑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沙发旁边。
柳懿睁开眼睛,落地灯的光从他肩膀后面照过来,把他的脸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轮廓,她想到了那个被她压在心底的超纲梦。
“柳懿啊,你八成是烧糊涂了,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脑子里是那些东西呢!”她在心里暗暗骂道。
“……嗯。”她撑着坐起来,毯子从肩膀上滑下去。他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外套还搭在毯子外面,跟着一起滑到臂弯。那件衣服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她自己毯子上的洗衣液味道,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肖佑深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隔着外套、毯子和她自己的家居服,三层布料,他手掌的温度还是透了过来。
“我没事。”
她强撑着身子去洗脸刷牙,然后往卧室走。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你进来坐吧,外面冷。”
他放下手里抱着的柚子,跟着她走进卧室。
柳懿的卧室不大,一张双人床摆在正中间就霸占了绝大部分地方。她爬上床,把被子拉到胸口,靠坐在床头。肖佑深站在门口,像是在犹豫该坐哪里。
“书桌前面有椅子。”她说。
他把椅子搬到床边坐下来,台灯被按开了,调到最暗的那一档,光晕刚好照到床沿。两个人待在一个房间里,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你又翻回来,你姐知道么?”柳懿先开了口,声音还是哑的,肖佑深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了过去。
“不知道。”
“今天把你都惊动了,这阵仗还挺大。”
肖佑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最后只蹦出来几个字:“我想来看看你。”你生病了,我很担心。但这死嘴,就是说不出来。
“谢谢你了。”柳懿低头看着被罩上的图案:“其实你平时也挺忙的吧?我......我之前还在你学校门口看见你了。”
肖佑深愣了一下,在柳懿以为他不想多谈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我也看到你了。”
“嗯?”柳懿疑惑地看着他,想要确认他俩说的是不是同一天:“我那天看到你和一个女生在学校门口......”
“嗯。”肖佑深点点头:“我也看到你和那个老师从咖啡店里出来。”
柳懿吸了吸鼻子,往下出溜了一点。“那个女生......是你......”她最后的几个字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见:“女朋友么?”
“女朋友?”肖佑深却听见了,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她是比我高两届的学姐,去年保研到本校,现在在读研一,平时都在老校区,那次是回新校区盖一个证明章,我是约她请教保研的事。”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我们在学校里聊了一会儿,她给了我一些资料,讲了流程和时间安排。”
肖佑深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已经让柳懿有些诧异。而这话中的语气更让她觉得匪夷所思,他这是......在跟自己解释么?
她把眼睛闭上了。
“我那天看见你站在校门口,手里拎着个盒子,对着她笑。”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从来没见你那样笑过。”
床边的椅子响了一下,她睁开眼,肖佑深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眉头微微皱着,抿了抿唇说道:“我给她买了一个蛋糕作为感谢,结果她说在减肥,让我拿回去。我也在减肥,最后给哨子吃了。”他顿了一下,脸上染上一层薄红:“其实,我买的时候,想到的是你。”
柳懿的手指在被子里握了一下。
“我不知道学姐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就买了平时你喜欢吃的口味。”
“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保研的事?”柳懿的声音有些飘,好在生着病听不出来。
“嗯,三月份开始准备时间正好。”
“那都需要准备什么?是不是很难?”
“英语成绩我已经有了,这五个学期的绩点排名也算可以,现在正在看导师们的研究兴趣和最近几年的项目。”
“有我能帮忙的么?”柳懿没过脑子就直接问道:“毕竟和我平时的工作有点联系。”
本来以为他会拒绝,却听到他说:“好,谢谢懿姐。”
两人一时无话,只能听到外面汽车经过的声音。柳懿开始走神,想到那天的事多半自己误会了,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这段时间你不回我消息......”肖佑深的声音突然从椅子那边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点,像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说的事,“我不知道为什么,以为是那几天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后来......在校门口看见你和那位老师......”
他停了一下,柳懿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交握了一下。
“你......是在和他交往么?”
柳懿抬起头,他正看着她,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很亮,另半张在阴影里。他的表情很安静,但眼神却有些躲闪,整个人都似乎处在一种紧绷的节奏里,头发趴趴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没有。”她说,语速比她自己预想的快了不少,不知不觉间也带上了一番解释的意思,“顾远之是我负责的作者,我们见面都是聊稿子。”
“我听小鹿姐说,你们经常约在那家店,还去了......去吃了烤鳗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