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娘,累了一整日先回屋里休息。”月眉同丫鬟小满一起将牛丽娘送回屋中,同段二娘道声告辞,拉着丫鬟小满一同离开,多余的话题半个字都未曾提起。
段二娘和牛丽娘就这么一句话不说过去整整一夜,姚仙凑在院门口望外头的动静,见没什么异状传来,不由轻笑,“还是你们俩有注意,让月娘去送丽娘,就算真有什么话段家嫂嫂冲月娘也说不出来。”
筱柠将积落在香案上的香灰清扫干净,想了想后说道:“我这点小聪明或能瞒过段家阿神,绝对瞒不过牛阿婆,于公于私我都不想让丽娘在这还不满十四岁的年纪成婚,哪怕只差三个月依旧只有十三岁。”
“为什么?”姚仙不由问筱柠理由,她们明日是想过去劝架,她们至少要先统一战线。
“于公她是我筱心绣的辑珠绣娘,珠绣一道本就比刺绣少见,想培养出一个手艺好的绣娘没个三年五载出不来,除非两人身体有问题,三年抱俩是常事。”
筱柠的话相当直白,也不想瞒着牛家,“成亲生育是所有人的权利,牛家若真让丽娘今年找婆家、明年成亲,我对丽娘的心思绝不会有先前那般重视,怀孕生子一年光景足够她的手艺倒退六成。”
这话让姚仙不知该从什么方面去想,筱柠也不想解释这许多,筱心绣目前正处于扩张时期,她自然希望牛丽娘能够给她挑大梁,只夏掌案和卫掌案两人是断然不够的。
“于私,单纯觉得丽娘太小,咱们刚来的那会儿她还只是个稍微懂事些的大孩子,如今还不到一年光景,就要和一个陌生人绑到一块儿,实在太残忍,又不是个子高了人年纪就大。”
筱柠摇摇头,眼中不见悲悯,只有无可奈何,“倘若丽娘是与我一般大,十五六岁的年纪,早已知事,一切全能做主,我何必还要去劝。”
“好了,这始终是牛家的事,你们也只能从旁稍微劝劝,筱娘你比姚娘还不好劝。”裴青衣拉过筱柠,“我朝律例有言:‘诸男年十五、女年十三以上,并听婚嫁’平民家的女儿少有办笄礼的,大多觉得不划算,甚至少有听说过这个词的。”
裴青衣拢过筱柠,看向小橘的眼神多有指责,“虽快开春了,倒春寒可不是说着玩的,总要多加件衣裳。”
“从法律上讲,便是丽娘现在成亲,谁都不能说得一个不字,虽说十五及笄,十六七成婚,十八九孕育乃是常事,若有宠女儿的人家更是十八及笄、十九成婚、二十孕育,可这是士族的规矩;平民百姓婚前上头便是宣告成人,第二日就成了别家妇。”
裴青衣将这话说下,筱柠埋在他怀中的眼睛瞬间睁大,“还有这说法?”
十五及笄,是筱柠对这儿的刻板印象,她原本以为谁家女儿都会有一场笄礼。
或是大办,或是小庆;席面或是山珍海味,或是家常珍馐;簪钗或是银簪,或是木簪。
看着裴青衣笃定的眼神,小橘与甜橙默默点头,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此刻她才发现,小橘甜橙不过同她差不多大小,已经换上成年发髻。
原来,这常见的笄礼也不是谁家都能办得起的。
“咱们原先在洛阳城,城内今日这家千金笄礼穿什么衣裳,明日那家小姐的笄礼上有什么大人物观礼,这些事传得沸沸扬扬,这才让附近的村庄都会有意无意为自家女儿办一场简朴的笄礼。”
姚仙对这些门道知晓一二,她出身并不算坏,是家中糟了事才沦落去鸳鸯阁。
在家中时,参加过名门小姐的笄礼,也见过家中仆妇家的女儿一桌简单的席面。
农村的笄礼,想来还会更简朴些。
这一场有关笄礼的话题最终以筱柠大开眼界而结束,第二日半晌儿筱柠还没去牛家,段二娘就带着一篮子果子鸡蛋来了小院。
“段家嫂嫂来了,快快坐下,这是我们家自个儿做的果子茶,甜橙快去倒些来。”
姚仙招呼着人,小橘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收拾干净,一根线头都没能遗留在桌上,又将竹篮里面的东西倒换进筐里,将空篮子放回来。
“姚娘无须客气,是我在家闲不住,专门过来找你们说说话。”
段二娘放下手中的茶杯,似是诉苦一般将近些来的憋闷无趣全部说下。
“我不过就是想让丽娘有个着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跟在身边,介绍的这些小郎君一个个都是老实本分的孩子,这怎么就对我这么大怨气了呢……”
段二娘是真不明白,为什么她一片好心,忙活前忙活后,最后一点儿都讨不了好。
“阿婶,丽娘现在的衣食住行似乎与牛家无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