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菜、糯米枣泥山药糕
席虹诗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她愣了好些会儿,终于会过意来:“何为你替我嫁?”
席初雪歪头想了想道:“也对,话不能这样讲。那婚书上既没指出姓名,又没点明生辰八字,只是说迎娶席府庶女。我与二姐姐既然都是庶女,这婚事最后还得父亲拿主意,也算不得谁替谁嫁。”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席初雪打断对方话头,“二姐姐我且问你,你此生是不是非季耽不嫁,宁死也不愿入伯爵府?”
席虹诗用力点点头。
席初雪道:“那不是正好吗?你不愿去,我却觉得伯爵府极好。”
席虹诗不明白:“难道三妹妹你与那位朱三公子是旧识?他是你的意中人?”
席初雪摇头道:“从不认识,也没听说过。”
席虹诗好奇宝宝:“那你为何愿意嫁给他?”
“因为——”席初雪摸着下巴点头肯定道,“伯爵府有钱有权有势。”说罢,她还补上一句:“我很满意。”
席虹诗恍然大悟:“哦~原来三妹妹你是这种人。”
席初雪无奈地拍拍自己额头:“二姐姐难道你没发现最近家里有何不一样吗?”
席虹诗天真烂漫:“没有啊!”
席初雪道:“父亲最重名声,向来以清流自居,从不结交不党附。可最近这段时日,他四处走动交友,到处参加酒会,还偷偷托人接过私活。”
席虹诗一脸懵懂:“这又说明什么?”
席初雪叹息道:“说明家里被吃穷,快要没钱了。”
席虹诗聪明伶俐地想到:“所以三妹妹是想骗取伯爵府的聘礼?”
席初雪扯扯嘴角:“又不是不嫁,怎能算骗?”
席虹诗又机智地猜出:“那三妹妹是想谋夺伯爵府的家产?”
苟姨娘成日里到底给她灌输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席初雪突然觉得心好累:“就当是吧。”
席虹诗了然点头道:“原来如此,我全明白了。三妹妹且放心,此事我铁定成全你。”
诶?到底是谁在成全谁?
席初雪万分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位名义上的二姐姐。
嫁入伯爵府的决定,虽说临时起意,但也是经过席初雪深思熟虑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为报恩,报闻巷席家的恩,也报这具身体的恩。
坦白来讲,席初雪并不纯粹算是这个世界的人。在她原本的认知中,她是一名生活在现代社会的特级厨师,因试吃河豚中毒不幸身亡,没想到这一闭眼一睁眼后竟莫名来到一个她并不知晓的古代世界。
名还是那个名,依旧称作席初雪,脸还是那张脸,依旧清丽可人,只是脑海里混杂着两份截然不同的记忆。待记忆逐渐融为一体后,她与她从此变为密不可分的同一个人——
大唐,鄂州,闻巷府,州判席家,庶三小姐,席初雪。
是庄周梦蝶,亦或蝶梦庄周?
席初雪并不在意,历经过生死,她只当做是少喝下一碗孟婆汤的前世与今生,决定往后要带着两世的份好好活下去。
决心虽然定下,可席初雪却是有了个巨大的心魔。
不论哪个席初雪都酷爱厨艺,不同的是古代的她实在没有什么天赋,是个毁天灭地与碳为邻的厨房杀手,但现代的那个却极有天资,一身厨艺登峰造极,自然也极为自信与自负。
所以席初雪一直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哪一个步骤出现纰漏,以至于让整盘河豚沾染上毒素,变成夺人性命的失败品。
她一直思考一直想,脑海中不断回忆演练当初做菜的情景,却始终找不到症结所在。一来二往,竟有些入魔,动摇了厨心。
席初雪如今的这副身体本就自幼柔弱,又落水受寒,如今更是忧思郁结、心绪不宁,眼瞅着人日渐消瘦,怕是没剩几天光景,差一点就要举办后事。
席家人口萧疏,席阳申席老爷乃族中独子,左上无尊长,右旁无兄弟。家中一妻一妾,各生有一儿一女,加上席初雪,便是席家全部的人口。
长女席岚婳,嫡女出生,生母黄绮芬黄夫人的娘家世代簪缨、清流砥柱。她不论是出身、风度,还是才情、品性在鄂州都算得上数一数二。其人端庄大方、温婉娴静、知书达理,任谁见了都不得不称赞一句“好一位气质非凡的世家千金大小姐!”,是席阳申最为看重的女儿。
次女席虹诗,虽是庶出,可她完全遗传了其生母苟姨娘的美貌,生得是明眸皓齿、娇艳动人,爱撒娇会卖萌,时常哄得人心花怒放,是席阳申最最疼爱的掌上明珠。
三女席初雪虽然也是席阳申的女儿,可她生母乔绵儿乔姨娘早逝,她自幼被寄养在城外庄子里,与父亲嫡母少有交际。直到十五岁及笄礼将至,才被匆匆忙忙迎回府中行礼,挂个席三小姐的名头。
在席初雪回府以前,席虹诗仗着自己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平日里很是任性胡闹。可突然间她变成二姐姐,多了一个三妹妹,“最小”二字便落到三妹妹席初雪的头上,这让席虹诗尤为不满。
于是,在席初雪回府以后,席虹诗没少找机会让她出糗。
可原来的席初雪是个大咧咧的性子,从没觉得这个二姐姐是在刁难欺负她、看她笑话。恰恰相反,她自幼在庄子里长大,无拘无束野惯了,陡然间回到规矩森严的席府,无依无靠,谁都不认识,还拘谨惶恐过好一阵。
在她看来,多亏了二姐姐亲切和善,经常寻她说话,同她玩耍,不论去哪也都会带上她,这才度过了最初那段难熬的适应时间。席初雪心中很是感激这位二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