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个晓得事的。
“我的身份岂能由你质疑?”余煊震声怒道。
威力压得坟边的人各个虎躯一震,跪得更低。
蓝衣道士还想扯嘴,余煊压根不给他张口的机会,弹指之间,团起一团气流就将他的嘴糊住。
道士呜咽两声,涨红了脸,再也说不出话。
余煊的视线稳稳地打在沈辉身上。沈辉顿感后背有股炽热的灼烧感蹭蹭往头顶窜,惹得脖子上汗水直流,顺着衣领滑进脊背。
“沈辉啊沈辉。”余煊只摇头叹气,眼中满是失望,“沈家怎会出了你这个混账,竟敢偷卖祖上的陪葬品和坟地!”
沈辉听见祖宗唤他,不敢抬头,脑门直往地面上撞,咚咚作响。“老祖宗,小辈也是走投无路啊!沈氏一脉传到我辈,人丁凋零,门风不再,家道中落。我每年还需给山园的主人缴一笔护养坟地的银子。如今,山园易主,外有野鬼大军逼近,新主加了养坟银钱,我实在没办法负担啊!”
他说到后面,声音已带上了哭腔。
余煊沉吟片刻,环顾四周。园内的一切被打理得井井有条,饶是眼下这种人人逃难自保的时机,亦未懈怠一分。况且,这种地方埋葬的大多是名姓之家,收取的银钱只会多不会少。
“日子过得再紧,怎么还能把主意打到我的陪葬品上?”余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而且,这彩灵石乃昔日老身以身殉道,神月国国师念我解大旱之危所赐,黄金才能买得。你倒好,十两银子就把我的彩灵石卖掉了。一点功课也不做,就随便贱卖老身的葬品,你当真蠢如猪啊!卖之前,看看家谱做做参考呢?”
万拾吉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抽搐,怎么感觉跑歪了?
余煊对着箱内的石头挥了一手,箱中的石头瞬间发出五颜六色的光,璀璨夺目。换了一副样貌,价值也就升了。
沈辉抬起头,恍然大悟,食指颤抖地指着木箱边的人,“是李贵呈和道长都说野鬼大军指不定会将垣城踏破,建议我卖坟地、卖葬品前去天朝城避难的。老祖宗,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去天朝城避难,没有银子傍身,我那十岁的一双儿子只会饿死,我们沈家也就绝后了啊!”
这种智商的猪脑还有传下去的必要吗?
余煊心中暗骂。
她忍了忍,才没将这句话说出口,转而问趴在一旁的商人,“李贵呈,你做生意做到死人头上,胆子也是不小啊。”
李贵呈脸色惨白,急忙摇头:“不敢不敢!老神仙,是上面有人命我这般做的,我不做,命就没了,我也没办法啊!”
“上面的人?谁?”余煊目光一凛。
他声线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天朝城的仙人。他们四处命人寻找这种石头,盯上我们这些倒卖的门户,我们也不敢反抗啊!”
还真是天朝城。
余煊面色一沉,之前的生气大多有演的成分,在听到“天朝城”三字之后,做戏捉弄人的快感也没了。不知不觉中,天朝城三字已经成了她的愤怒情绪点。她现在听见这三个字就火大。
李贵呈稍稍抬头,瞥见她烦躁拧着的眉头,以为是自己没说明白惹恼了她,又补充道:“仙人给了我一张地名册子,上面列有埋藏石头蛋的地方。我之所以敢打您的主意,也是仙人的指示啊。”
好像问出什么了不得的信息了。
余煊沉声:“册子呢?”
李贵呈颤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双手呈上。
余煊勾勾手指,册子往上飘去,稳稳落入她手中。
她打开一看,大半是坟墓所在的地点,坟墓的主人名字也标注得清清楚楚。有一些甚至是某户人家的住处,连灵石是哪户人家的传家宝的要点也写明了。
天朝城难道真的缺彩灵石缺疯了?余煊眉头紧锁,翻页的手指顿了一顿。
“仙人除了让你们找石头蛋子,可还要求别的?”
李贵呈摇了摇头,声音低弱:“只让寻这个。”